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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景帝帶著儀仗來到秋棠宮,一進門便聽見殿內傳來一陣歡聲笑語,心中頓時就有些癢癢。
他揮手製止了桂喜的通傳,帶著緊跟在身邊的福祿悄悄地走了進去。
一進殿便看見林菀正窩在床上,對著身邊放著的一個小小襁褓念著手中的一本書。
想到前些時日林菀躲在秋棠宮中讀的那些個話本子,弘景帝只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不會真的在給閨女念那些個書生狐妖的故事吧?!
弘景帝也顧不上一臉驚訝的翠枝,走上前就將林菀手中的冊子奪了過來。
“陛下?”
林菀見到弘景帝突然出現,也覺得十分意外,正想要下床請安,卻被他一把按在了床上。
“你坐好,朕來瞧瞧瓏瑞。”
他瞥了一眼手中的書封,頓時大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只是詩經。
弘景帝將書擱在一邊的小几上,伸出手指摸了摸女兒的小臉蛋,“她這般小,你念的這些她哪能聽得懂?”
林菀卻不以為意,她撇撇嘴道:“皇上,這學識可是要從娃娃抓起的。指不定嬪妾念得多,待她開蒙之時,就能出口成章了呢……”
“……”
弘景帝嘆了口氣——行吧,你開心就好!
他將手收了回來,讓龔嬤嬤將孩子抱去了側殿,這才看了看林菀。
“你的冊封大典,朕打算在年節之時來辦。距離眼下,約摸還有三個月,禮部那邊倒是快,只是你的禮服恐還需時日交由尚宮局去繡。”
其實林菀一點都不在乎在這些場面事兒,有了這個昭妃的名頭在這兒,對她來說便夠了。
可弘景帝既然主動要給,她也沒有推辭的道理。
她低下頭,羞澀地道:“臣妾聽陛下的。”
弘景帝挑了挑眉,見她這便改了口,只覺得這稱謂怎麼聽怎麼順耳。
“三月後,便是瓏瑞的百日宴,加上年節和你的冊封大典 ,倒是可以好生熱鬧一番。屆時你的身子應當也恢復了,想來會是個好日子。”
林菀點了點頭,又想起方才長海說的話,忍不住開口問道:“皇上,那臨水閣……”
其實她並不想給弘景帝留下個好打聽的印象,可眼下這事兒都已經牽扯到了自己的身上,再裝傻,這戲恐怕就有些過了。
弘景帝一想到那曹答應便一肚子的火。
“你兄長將那所謂的凌風山人拿了,丟進大理寺一審,當下便招了自己是被人買通,倒查回來,竟查到了曹答應和欽天監的頭上。”
弘景帝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林菀的臉,這才緩了緩語氣,“你放心,你和瓏瑞這回受的委屈,朕定然幫你們討回來。”
弘景帝的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林菀便沒有再刨根問底。
待他離開後,匆匆回到秋棠宮的忠士德只在林菀的耳邊輕聲道了一句「曹答應已經上路」,她便算是明白了。
上路……上的什麼路,已無需忠士德再多言。
……
隨著長公主的出世,林菀又被封了妃,眼下在後宮中與德妃和淑妃已然平起平坐。
這局面看著像是三足鼎立一般,可明眼人心中都瞭然,這秋棠宮往後,怕是要發達了。
昭妃位列四妃位之首,除卻那個尚且空懸的位置,這剩下的三人,其實孰輕孰重已經十分明瞭。
德妃代理後宮,更是執掌鳳印多年。
因著這流言的事情,鳳印雖被太后一朝收走,可這後宮事務卻依舊由她操持。
說白了,便是白乾著活兒卻沒有俸祿可拿的局面。
於是如此這般,這後宮之中的局勢,好似在一朝一夕之間,便有了改變。
距離瓏瑞的百日宴還有幾日之時,淑妃突然就帶著一大堆東西來了秋棠宮。
林菀笑著讓翠枝將人迎了進來,見淑妃走進內殿,與她福了福身子,“淑妃姐姐。”
從原先的「娘娘」,到如今的「姐姐」,這其中的變化可不僅僅是一個稱謂那般簡單。
淑妃聽見林菀這般喚她,撇了撇嘴,一副高傲不可一世的模樣。
“哼,本宮可不是來瞧你的,莫要套近乎!”
她一邊說著,眼睛便開始在殿內搜尋,很快便發現了貴妃榻邊上放著的那個小小搖籃。
這搖籃是弘景帝一早就命人制好的,還是按照林菀這貴妃榻的高度打製出來的,人若是坐在榻上,可以毫不費力地探身去逗那搖籃中的小不點。
淑妃還不知道,就為了這一個搖籃,造辦處的人可是研究了足足一個月,才將弘景帝那「搖起來要溫柔且不暈乎」的要求達到。
她眼尖地看見那紅色的小小身影,腳下一個右轉就直直衝著那兒去。
待到了跟前,淑妃看著這隻有自己胳膊那般長的小人,驚得眼睛都睜大了。
“這……這就是本宮祈福了一個月生出來的娃兒?哎呦真可人!咱閨女就是長得水靈!那些個造謠的人怕不是瞎了眼吧……”
林菀站在淑妃身後聽著這話,忍不住就眨了眨眼。
「咱閨女」?
這淑妃怕不是跪了一個月,倒是把腦袋跪瘸了吧!
淑妃不知林菀心中的鄙夷,伸出手小心地摘了護甲,就想要去摸摸這小傢伙的臉蛋。
可淑妃平日裡都喜歡用些個濃重的香料,這衣袖隨意飄動一番都能聞見一股花香。
許是還不習慣這突如其來的濃香,尚在睡夢中的小不點突然打了個噴嚏,而後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淑妃被嚇了一跳,趕忙跳開離那搖籃一米遠,滿臉無辜又焦急地看著林菀,“本、本宮沒有碰到她啊……”
林菀方才一直在後邊緊盯著淑妃的動作,當然知道她沒有碰到自家閨女。
恐怕……是淑妃身上的香味太重了。
林菀趕忙走上前去,也不叫龔嬤嬤上手,親自小心地將啼哭不已的孩子抱了起來放在臂彎中輕輕哄著,還未開口答話,突然就聽見外頭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朕的閨女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