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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兩軍衝殺之際,宿州城門處卻又再次傳來雜亂的馬蹄聲。
“嗯?”
正在拼殺的李顯忠回頭一看。
這一看只叫他目眥欲裂,原來是邵世雄等人竟率兵逃離。
原本留守的少數部隊,這時全都在邵世雄等人的帶領下四處奔逃。
出逃計程車兵,你推我搡,相互衝撞,毫無紀律可言。
稍有行動遲緩者,便被後面著急逃離的人推倒在地,無情地踩踏致死。
“將軍!”
李顯忠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晃動,險些要跌下馬去。
幸虧周圍計程車兵眼疾手快,這才在他將要跌落之際扶住了他。
“將軍,將軍!”
周圍的心腹士兵焦急地呼喊著李顯忠。
“罷了,罷了,隨他們去吧,天要亡我,非戰之罪也!”
李顯忠閉目長嘆,伸出手微微推開身邊士兵,獨自坐在馬背上,這一刻,他彷彿一下子蒼老了數倍。
李顯忠坐在馬背上久久沒有睜開眼,兩行熱淚從他的臉龐滑落。
身邊一圈心腹士兵將他緊緊地圍在中間,眼神警惕地看著四周衝殺而來的金軍士兵。
“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
突然,李顯忠不再沉默,猛然睜開雙眼,眼神中帶著一股決然。
這短暫的幾十秒的沉默,彷彿走完了他的一生。
此時的他還是那般蒼老,但那略微佝僂的身軀卻好似散發著光芒。
“兄弟們,值此國難,隨我殺賊!身無所依,唯一死爾!”
他一勒馬韁,雙腿用力一跨馬腹,率先衝殺而出。
“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
眾人悲壯的喊聲響起,一時間竟蓋過了嘈雜的喊殺聲。
宋軍士兵猶如被強行灌注一股力量,紛紛雙目通紅,向著前方殺去。
金軍士兵也感受到了宋軍的不同,竟是開始紛紛後退,拉開距離,要以最好的姿態來應對宋軍的拼死一搏。
就在雙方即將接觸之際,金軍陣營後方卻出現了騷亂,一時間陣型都險些被破壞。
“嗯?”
決心一死的李顯忠也發現了金軍的異動,抬起一手止住衝殺的宋軍士兵。
“難道是邵宏淵來援?不可能啊,先前敵人不多時他尚且不來,如今二十萬大軍圍城,他有何膽量來相救於我?”
李顯忠一時也摸不清到底是什麼狀況,不過他畢竟是久經戰陣的沙場老將,很快便做出判斷。
“眾將士聽令,趁著金軍整頓陣型,所有人保持陣型緩步倒退,退至城門處!”
李顯忠平靜地下達出此時最正確的命令。
他並沒有讓軍隊直接退入城中,因為那樣無異於等死。
只是讓軍隊退至城門口,與金軍拉開距離,一旦確定確實是援軍來援,那麼他便前後夾擊。
若是不是援軍,或是援軍不敵,很快便被鎮壓,那他也可以迅速退入城中,以待後續轉機。
“後面什麼情況?”
紇石烈志寧憤怒地看向剛剛跑來計程車兵。
他此刻異常憤怒,眼看就要將宿州守軍盡數斬殺,卻因為大軍後方變故而錯失良機。
他眼神冰寒,手中彎刀早已被鮮血浸染,猩紅的鮮血正順著森寒的刀身一滴滴滑落,此時的他猶如一頭髮狂的雄獅。彷彿下一秒便要將眼前計程車兵撕裂。
“報.....報告將軍。我.......我軍後方遭到宋軍援軍襲擊,糧草......糧草也被對方搶去了。”
士兵不敢看狀若魔神的紇石烈志寧,結結巴巴地彙報著大軍情況。
“什麼?他們哪裡來的援軍,還出現在我大軍後方,我們竟然沒有一絲察覺?”
“啊啊啊啊啊,我們糧草可是有兩萬精銳押送,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被劫持,廢物廢物。”
砰的一聲,紇石烈志寧一腳將那名彙報計程車兵踹倒在地,而後發狂般揉動著自己的頭髮。
“他們來了多少人?”
不愧是金兀朮最器重的部將,紇石烈志寧再經過短暫的憤怒後,很快便平靜下來。
“回將軍,最少有十萬人。”
士兵被紇石烈志寧踹了一腳後,依然不敢抬頭,面對紇石烈志寧的詢問急忙爬起身子,畢恭畢敬地回答道。
“十萬人?怎麼可能,這次他們分兵東西兩路,邵宏淵確認沒有出兵,這十萬人是從哪來的。”
紇石烈志寧皺眉,原本已成定局的形勢再次變得撲朔迷離,讓他都覺得有些棘手。
“傳我將令,前軍便後軍戒備宿州殘軍,其餘人隨我集中兵力,先將後面那十萬人給衝散了。”
不被憤怒衝昏頭腦的紇石烈志寧,依舊是那個智勇雙全的金左副元帥,很快便穩住金軍陣型。
前後反轉,紇石烈志寧來到原本的大軍後方,看著對面那個銀鞍白馬的瀟灑少年,微微蹙眉。
“此人是誰?”
紇石烈志寧不解,在他的印象中,南宋軍中並沒有如此年輕的將軍。
“回將軍,此人名為辛棄疾,原是我大金的官員,前一段時間參加反賊起義,歸順了南宋朝廷。但是據我方情報報告,此人並未被南宋皇帝委以重任,而是出任了江陰通判,此時不知為何出現在這裡。”
身邊有通曉情報的人員及時向紇石烈志寧說明情況。
“哦?原是我大金官員?這種忘恩負義的東西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紇石烈志寧眼中殺機大漲,儼然已經將謝君恩當成了一個死人。
“將軍,不可輕敵。此人先前率領五十人大破已經歸順我天國的張安國部隊,雖說那些漢人都是些羸弱不堪的弱小之輩,不能與我天國驍勇善戰的草原兒郎相比,但是以五十人破五萬,此人依舊不可小覷。”
身邊那人再次出言提醒。
“哼,卑劣醜陋民族的相互自殘罷了,怎可與我天國勇士相提並論,什麼五十人破五萬的南宋英雄。我天國鐵騎只需一輪衝擊,便可將這一群烏合之眾盡數沖垮。”
紇石烈志寧看到謝君恩如此年輕,心中難免升起一股輕視之意。
“辛棄疾,你身為天國子民,世受皇恩,卻有眼無珠,認賊作父。乖乖受降,我還可以留你全屍!”
紇石烈志寧趾高氣揚,一上來便對謝君恩一通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