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滁州城,夏麥秋禾豐收,市區店鋪林立。
此時距離謝君恩執掌滁州已過去半年有餘。
此刻城門處,謝君恩正一襲長衫站在那裡。
雙目含笑看向遠方,似乎是在等什麼人。
終於,城外官道的盡頭處,出現了一名年輕男子。
身著青衫,腰別摺扇,正吊兒郎當地騎在一頭毛驢之上。
來人生的白白淨淨,一身打扮倒也有些讀書人的模樣。
可是行為舉止,卻是有些荒誕不堪,此時正斜坐驢背上摳腳,還時不時地湊到鼻子間聞上一聞。
“嘿,辛棄疾,可算是見到你了。”
驢兒漸漸走近,其上的青衫男子也注意到了城門口的謝君恩,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李清宇,可算等到你了,自從前幾日接到你的來信,我便每天都在這裡觀望,這幾百裡的路程,你怎麼走了半個多月才到,是不是又去禍害哪家的娘子了。”
謝君恩快步上前,接過毛驢的韁繩,絲毫沒有因為此時自己已經貴為國公而覺得不妥。
“嘿,好小子,幾年不見,聽說已經加官進爵,位列國公了。我是不是應該尊稱你一聲國公大人啊。”
青衫男子笑著從驢背上躍下,伸出一拳,重重的砸在謝君恩的胸口。
“去你的吧。多年不見,伯父還好嗎?”
謝君恩輕輕擺開李清宇的手臂,淡淡開口。
“嗯,去年走了,死在金人的壓迫之中。”
剛剛還嬉皮笑臉的青衫男子神情一暗,緩緩開口。
“嗨,不提了,現在沒了老子,再也沒人管著我了,不用再去背什麼狗屁的四書五經,聽什麼恢復中原的嘮叨了,倒也落得個自在。”
青衫男子再次露出笑容,只是笑容之間顯得有些勉強,之中透露出一股蕭瑟。
“也好,你從小就是這麼個性子,如今一個人,倒也省的伯父再為你操心了。來,看看小弟我的政績!”
謝君恩也強行摒棄那些不開心的話題,轉頭指向兩人面前的一棟高樓。
李清宇這才回神,向前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座木質結構的建築,高三層,平面呈八角形。每層都有飛簷斗拱,造型優美。
“此樓名為奠枕樓,走,一起上去看看?”
謝君恩笑著邀請李清宇一起登樓。
“好一個奠枕樓啊。奠枕,安居之意。”
“來之前我也曾聽聞這滁州,作為如今兩國的戰略緩衝地,往日的繁華早已不在,已經淪為一座破敗不堪的荒城。沒想到如今見到,竟是這般景象,一開始我還以走錯了地方呢。”
“棄疾,真有你的啊,短短半年,就有這番作為,怪不得我父親從小就誇你,說我要是有你一半的才華,他老人家便是死也瞑目了。可惜啊,如今我還是一事無成,令他老人家失望了。”
奠枕樓的最高處,二人憑欄而立,望著滁州城的繁華景象,李清宇感嘆道。
“今年太平萬里,罷長淮,千騎臨秋。”
“憑欄望,有東南佳氣,西北神州!”
“華胥夢,願年年,人似舊遊!”
謝君恩同樣心生感慨。
“呵,你小子,說你胖,你還喘上了,擱著給我顯擺你的才華呢?跟你說,沒用,老哥我啊,只對那些豔詞小道感興趣。”
“不過,說起來,你這奠枕樓與歐陽修的醉翁亭,一亭一樓,一個與民同樂,一個為民解憂,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大宋有你們撐著啊,老哥我也可以心安理得的逍遙快活了。”
李清宇擺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連連搖頭。
“清宇?當真不來我這裡謀個差事,隨我一同殺敵,也好為伯父 報仇?”
謝君恩沒有理會李清宇的調侃,轉而鄭重問道,臉上有一絲期待,他倒是希望這個從小與自己“臭味相投”的少年能自此跟隨自己,常伴左右。
“嗨,還是算了吧,你知道我的,散漫慣了。我爹自小讓我讀書,我便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跟了你,在規矩森嚴的軍中做事,還不得憋出個病來。大宋有你就夠了,不在乎一個李清宇,苟富貴,勿相忘啊。”
李清宇神情蕭索,到最後還是強顏歡笑,又一次重重地捶擊謝君恩的胸口。
“對了,聽說你在臨安又娶了一個大家閨秀的小姐?你小子可以啊,難怪我打小就和你投緣,你這沾花惹草的本事到是和老哥我有的一拼。說說吧,怎麼勾搭上的?”
李清宇正經不過三秒,便將話題再次引到姑娘身上,一臉的壞笑。
“說什麼呢,小弟我那是兩情相悅,《青玉案》聽說了吧,那是小弟我觸景生情所做,我娘子便是拜倒在我的才學之下。”
謝君恩說到此處倒是有些洋洋自得,兩隻眼睛向上高高翻起,頗有睥睨天下之感。
“哈哈,你小子就裝吧你。”
李清宇也頓時高興起來,絲毫沒有因為謝君恩突然的自傲而感到不滿。
“對了,你這滁州城,有沒有那種地方?給老哥我說道說道。”
李清宇突然壓低聲音,彷彿怕別人聽見似的,賊眉鼠眼地左顧右盼,挪動身子輕輕蹭了蹭謝君恩。
“呃?什麼地方?”
謝君恩裝出一副茫然的姿態。
“嘿,就那種地方啊!”
李清宇急的跺腳,露出一個你懂得的表情。
“哪種地方啊?”
謝君恩忍著笑,努力使自己表現地什麼都不懂。
“特麼的,你小子給我裝是不是!”
李清宇作勢便要動手。
“哈哈哈,逗你的,這個啊,你可算是來的正是時候,小弟我剛建好一座“感情交流中心”,名為天上人間!走,小弟這就帶你去見識見識。”
謝君恩也不再裝模作樣,露出一個兩人都懂得表情。
看了看天色,已經不早了,估摸著天上人間的“心理諮詢師”也是時間上班了,便轉身領著李清宇下樓。
兩人雄赳赳氣昂昂,一路勾肩搭背,不多時便已來到滁州城的正中心處。
此處場所,雖是一開始便是由謝君恩下令建造,可自從建成以來,謝君恩由於一直忙於政務,到是還未曾登門。
此時,二人站在天上人間門口,謝君恩也不免心生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