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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事皆定,大朝會自此散去。
對於這個結果,每個人心中都有不同的想法。
大臣們三五成群的結伴離開,神色匆匆卻是快速地交談著。
一邊行走,一邊小聲議論,時不時對著謝君恩指指點點。
謝君恩一手握劍,一手雙指來回摩挲,思量著剛剛那道聖旨的含義。
出神間已經來到大慶殿門口,思緒飛揚,一時間竟是沒有往宮門處行走。
“衛國公,陛下有請。”
一聲小聲的呼喚將謝君恩的思緒拉了回來。
定睛看去,原來早有一名陌生的中年宦官在此等候多時。
此時正畢恭畢敬地站在一旁,神色謙卑地看著自己。
在那人身旁,先前引領自己的黃濤公公正端正地跪在一旁。
“陛下?剛剛不是剛見過嗎?”
謝君恩先是掃過跪在地上的黃濤一眼,心中有些疑惑。
這位公公從頭到尾的行為都透露出一股反常,從最開始對自己的百般日熱情,到如今莫名其妙地跪在這裡,真不知道抽的什麼風。
謝君恩也沒再多說,繼而不解地轉向那名陌生的公公問道。
“呵呵,不是皇帝陛下,是太上皇陛下想要見衛國公。”
那名宦官嗓音溫潤地答道,自始至終都保持著一種淡淡地微笑。
“好嘛,這剛打發完兒子,老子便坐不住了,你們老趙家當真是對我關心的很吶。”
“有勞公公帶路。”
謝君恩心中嗤笑,倒也不為難這名公公,畢竟該來的總歸是要來的,這次進京本就做好了被人刁難的準備,當即讓那名宦官帶路。
德壽宮,趙構退位後的居所。
踏入德壽宮,大殿內,金碧輝煌,香氣四溢。殿內的柱子和牆壁上都鑲嵌著華麗的寶石和美玉,閃耀著誘人的光芒。大殿的中心是一座高臺,上面擺放著一張巨大的寶座,寶座上刻滿了精美的圖案和浮雕,象徵著皇權的威嚴和尊貴。
寶座的兩側是一排排的侍衛,他們手持長槍,身著華麗的鎧甲,神情嚴肅,一動不動地守護著大殿。殿內的地面上鋪著華麗的地毯,上面繡著各種精美的圖案,讓整個大殿更加顯得莊嚴和肅穆。
大殿的兩側擺放著仙鶴造型的燭臺。殿內的牆壁上掛著許多幅名貴的字畫,展示著國家的文化和歷史。在大殿的一角,擺放著一座巨大的香爐,裡面燃燒著名貴的香料,散發著濃郁的香氣,讓人感到心曠神怡。
在大殿的另一角,一群宮女正在為皇帝獻上歌舞表演。她們身著華麗的服裝,手持胡錦扇,隨著音樂翩翩起舞,展現出了優美的舞姿和動人的歌喉。
此刻趙構正把玩著一個翠綠瑩亮的青瓷,時而敲敲打打,時而輕輕撫摸。
看到謝君恩進來後,趙構扭動肥胖的身軀,一手握著瓷瓶,一手招呼著謝君恩上前。
“來來來,愛卿,上次一見,愛卿與朕怕是有一年不曾見了吧。不知道愛卿有沒有想朕這個老6啊。”
趙構十分熱情,言笑晏晏,一副富家翁的作態。
“好傢伙,你老倒是會享受,把一堆爛攤子交給你兒子,自己躲在這德壽宮裡頤養天年,當真是個好爹啊。”
謝君恩心中腹誹,他發覺這趙構自此做了這太上皇,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變得好了不少,此刻雖然依然肥胖,但臉上那紅潤的氣色比之從前要強上許多。
“老東西這般享受,那怪能活到81歲,老而不死是為賊,要是沒有趙構這太上皇,想必趙眘也能更加自如地施展抱負吧。歷史上南宋的衰弱,很大程度上於這位高宗的舉措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謝絕恩看到趙構這番模樣,內心輕嘆,但也是很快收拾心緒回答道:
“感念陛下聖恩,臣也思念陛下思念的緊啊。”
“哦?朕倒是不知愛卿還有這番孝心。朕聽聞愛卿現在手握二十萬兵馬,力挽狂瀾,拯救我大宋江山於水火之中,當真是後生可畏啊。遙想當年,上一個手握重兵的還是岳飛.......可惜啊.......”
趙構說到這裡,好像陷入了沉思,沒有再說下去,而後轉頭望向謝君恩。
他臉上的笑容不曾消失,只是淡了幾分,一雙眼睛卻是直勾勾地盯著謝君恩。
“哎,該來的果真還是來了,這是又要舊事重提,拿岳飛來敲打自己啊。老狐狸,即使是做了太上皇,也不放手這趙家的江山啊。”
謝君恩心中冷笑,趙構此行的目的與他心中所料絲毫不差。
“嶽將軍雖英勇善戰,但為人剛正不阿,不知變通。須知過剛易折,手握重兵,卻一心想要迎回徽、欽二帝,要知道王不見王,這種簡單的道理都不懂,也難怪落得那般下場。”
“哦?愛卿還有這般見解,當真是令朕刮目相看,朕還一直對岳飛的死心懷愧疚,每每想起,總是夜不能寐啊。”
趙構此刻已經放下手中的瓷瓶,一雙眼睛精芒爆射,哪還有剛剛那種富家翁的作態。
“特麼的,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在這玩什麼聊齋呢。你別叫趙構了,你是真狗啊,叫趙狗吧!”
謝君恩內心暗罵,古之能當君王者果然沒有一個省油的燈,即使是完顏趙構這種懦弱君王,帝王心術運用的也是駕輕就熟。
“但是,也不是每一個人都像嶽將軍那樣,手握重兵還甘願赴死,如果.......”
謝君恩話鋒急轉,話說到一半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此刻謝君恩已經抬起了頭,迎著趙構的目光。
兩人對視,均是沒有在開口,氣氛一時陷入詭異的寧靜之中。
周遭的歌舞之聲在這一刻彷彿都聽不見了,有的只是雙方看不見的交鋒。
“哈哈哈哈,愛卿說笑了,岳飛與愛卿都是大宋不可多得的棟樑之材,朕已經失去一個岳飛,怎麼能再次失去愛卿呢。”
趙構率先打破寧靜,嘴裡大笑著,臉上的笑容卻是逐漸消失,最後又拿起了剛才那個瓷瓶,不再看向謝君恩。
“既然陛下沒什麼事,那微臣便告退了。”
謝君恩也不想在這裡多呆了,和這兩位趙家父子的博弈,實在不是那麼輕鬆。
既要表現出自己不是任人拿捏的態度,又要讓兩位多疑的皇帝覺得自己可控,不會危及他們的統治,不讓他們痛下決心來剿滅自己,當真是有些累人。
“愛卿,萬方有罪,罪在朕躬,眘兒總歸還是有些抱負的,你莫要負了他。”
就在謝君恩即將跨出大殿的前一刻,身後傳來了趙構略帶懺悔的聲音。
“願得壯卒百萬,削平草寇,以靜海內!”
謝君恩身形頓了頓,而後跨出大殿。
只是當他跨出大殿之後,眼中便冒出一股怒意。
“特麼的,又來?你們老趙家有完沒完,都覺得我是軟柿子可以捏上一捏是吧!”
原來此刻門外又有一名宦官等候多時了,見自己出來,趕忙上前道:
“衛國公,三皇子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