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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圍觀的人員越來越多,京城巡檢司的那名官員變得越發焦急。
他不停地擦拭額頭的汗水,在邵府門外來回左右走動,宛如熱鍋上的螞蟻。
“邵夫人冷靜啊,且不說邵宏淵將軍的死有沒有隱情,就算要報仇,邵宏淵將軍也是死在衛國公的手下,與其他人無關啊,您與範夫人都是女人,應當明白彼此的難處,女人何必為難女人呢?不妨放下劍,我們好好談一談,有什麼誤會,說開就好了。”
京城巡檢司的官員,一刻都不曾放棄對邵宏淵夫人的勸解。
邵夫人看著懷中的範如玉,看著那張說不上多麼美麗,但是卻有一種別樣氣質的臉龐,一時間神情竟有些恍惚。
曾幾何時,她也是心高氣傲的大家閨秀,也有自己的小小情思。
最終迫於無奈,被父親安排嫁入了邵府,做那將軍夫人。
所有人都覺得她是高攀了,嫁給了大宋有名的將軍為妻。
可有誰有知道她從來都不快樂,她的婚姻只是一場雙方家族間的政治交易罷了。
後來,她有了孩子,她也便認命了,在這深閨大院中安安心心地做這將軍夫人。
前幾日邵宏淵的死訊傳來,她內心其實說不上有多少難過,要說有,可能就是為自己和自己的孩子沒了依靠而悲傷吧。
此時,她看著被自己挾持的範如玉,雖然被劍架在脖子上,她竟是沒有一絲慌張,從她的眼中,邵夫人看到了那種自己曾經看心儀之人的信任。
一時間,手中的長劍竟是不忍心再架著範如玉,就要放下。
“也罷,既然如此,你們就加一把火把。”
門外的湯思退好像終於下定了決心,眼眸深邃,透露出一股陰寒,對著身邊兩人吩咐道。
“好嘞!”
身旁一人舔了舔嘴唇,雙掌摩挲著顯得有些迫不及待,而後衝著院內大喊道:
“邵夫人您冷靜啊!辛棄疾雖然殺了邵宏淵將軍,但是陛下並沒有責罰他,反而封了他衛國公,還特許他獨自統領二十萬大軍,你是鬥不過他的,我們就認命吧,好好地準備邵宏淵將軍的後事方為正事啊!”
“特麼的,誰啊!”
京城巡檢司的官員心中一驚,而後跳腳著四處張望,想要找到發聲之人。
果然,院內原本已經冷靜下來的邵夫人,聽到這番話語,先是一怔,彷彿是有些出乎意料,繼而慘笑。
手中將要放下的長劍再次架到了範如玉的脖頸上,她神色激動,身體都止不住的顫抖,長劍鋒利的劍鋒在顫抖間已經劃破了範如玉白嫩的面板,留下一道殷紅。
“蒼天不公,陛下不公啊!”
邵夫人的精神狀態越發癲狂,狀若瘋魔,手中的那柄長劍也離範如玉的咽喉越來越近,就要割破她的喉嚨。
“我看誰敢!”
壯若洪鐘般的嗓音從遠方響起,緊接著便聽到了密集的馬蹄聲,眾人腳下的大地都發出了震動。
人群散開,一支裝備精良的軍隊正急速向這裡駛來。士兵們身著黑色的甲衣,手持精巧的連弩,馬蹄整齊而輕盈,他們的眼神堅定而沉著,彷彿在等待著一場殘酷的戰鬥。
為首的指揮官騎在一匹高大的戰馬上,他手持長劍,臉色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堅毅和果敢。他身後是一面旗幟,上面繡著一紅色的辛字,象徵著這支軍隊的榮耀與勇氣。
整支部隊散發出濃郁的肅殺之氣,壓得場中眾人一時間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衛.....衛.....國公,下官京城巡檢司巡檢使,下官知道被挾持的是您夫人,但這京城之中理應由我京城巡檢司負責,您私自帶兵入城,有些......有些不合規矩。”
那名京城巡檢司的官員頂著巨大的壓力,嚥了咽口水,艱難開口,最終也沒敢說謝君恩謀反,只說了有些不合規矩。
“不合規矩?裡面被挾持的是本國公最為深愛的妻子,平日裡本國公都捨不得打罵,今日居然在你們的眼皮底下被人挾持至此,今日,本國公的規矩便是規矩,誰再多嘴一句,別怪我翻臉無情!”
謝君恩看都不看那名京城巡檢司的官員,只是眼神冷漠地盯著邵府內的眾人。
“射!”
謝君恩不再理會身旁眾人,抬起手臂下令。
“嗖嗖嗖!”
箭矢如雨點般激射而出,一股腦地從邵府敞開的大門湧入。
邵府內那手持木棍嚴陣以待的眾人雖然身強體壯,但畢竟只是看家護院的家丁。
他們哪裡見過這般陣勢,僅一個照面便被射倒數十人,鮮血頓時流滿了整個前院。
鮮血在月光與火把的照耀下,顯得越發滲人。
謝君恩此次帶來的這五千騎兵均是精挑細選的軍中精銳,箭法了得,雖是激射,但沒有一根箭矢傷害到邵夫人與範如玉。
此刻邵夫人站在血泊之中,臉色蒼白,雙手顫抖,雙腿也不自覺地搖擺起來。
“辛棄疾,你果然沒事,李氏這小賤人騙我。哈哈哈哈,想利用我來對付你,也罷,我就成全了她,今日我活不了,你這可憐的妻子也別想活,放心,黃泉路上我與她做個伴,保準她不孤單。”
邵夫人顯然已經瀕臨崩潰,險些要失去理智,劇烈地抖動使得她的頭髮變得有些散亂,看起來十分悽然。
“我勸你動手之前還是想一想,你死了,這些人也別想活!今日,你若動如玉一根毫毛,我便殺你邵家一人,你若傷她性命,我便屠你邵家滿門!”
謝君恩眼神冰冷,說話間已經將數十人押至門前。
“嫂嫂,嫂嫂,不要啊,我還不想死,大哥已死,我邵家就剩我一個兒子了,求求你放下劍吧。”
數十人中有人哭喊著出聲,他被綁住了雙手,此刻正跪在地上拼命地向邵夫人爬去。
“你大哥被辛棄疾所殺,你不想著為兄報仇,卻在這裡委曲求全,你對的起你大哥嗎!”
邵夫人更加激動,手中的力道更重,就要動手。
“娘,娘,不要啊,父親剛死,你難道就要看到孩兒也追隨父親離去嗎?你怎麼這麼狠心,你就是死了,父親也不會原諒你的。”
邵宏淵的兒子大叫,他雙目通紅,臉上鼻涕與眼淚混做一團,竟是對邵夫人咒罵起來。
邵夫人聽到這裡,身子氣地前後晃動了幾下,而後緊閉雙眼,有兩行熱淚從雙眸中流出。
“咣噹!”
手中長劍不爭氣地墜落在地,幾道身影迅速衝出,將範如玉解救而出。
“聖旨到!”
人群散開,幾名宦官手持燈籠緩步走來,為首一人正是洪公公。
“邵宏淵之妻,擾動治安,私自挾持朝廷重臣家眷,罪無可赦,但念其夫妻情深,且未造成不可收拾的後果,剝奪其家產,發配邊疆。另兩淮戰事緊急,責令衛國公即日離京,前往滁州主持大局。欽此!”
“走吧,經此一事,陛下對辛棄疾的耐心便又少了一分。”
湯思退見洪公公前來後,便帶領二人轉身離去,靜靜地消失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