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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衛國公,您可算是回來了,皇上想您可是想念的緊呦。”
宮門外一年輕宦官,手捧黑色官袍,上放一玉石腰帶。
看到謝君恩走來,急忙上前小跑幾步,微微躬身,諂媚笑道。
“感念陛下聖恩,有勞公公在此等候,入宮的路我也認得,何須公公如此啊。”
謝君恩心中狐疑,怎麼感覺這個宦官對自己過分的熱情了,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樣啊。
“小的黃濤,對衛國公一向佩服的緊吶,今日特意與陛下討了這趟差事,特意在此等候,依我大宋禮法,武官上殿,也許穿官袍,小的特地將衛國公的官袍取來,來為衛國公更衣。”
小宦官說著將手中官袍舉高了幾分,把自己的頭埋在托盤之下,顯得更加恭敬。
“不對勁,不對勁,這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啊,不應該一回到京城就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嗎?怎麼這宦官如此熱情。”
謝君恩沒有說話,來回走了兩步,眼睛打量著小宦官,想要發現一些蛛絲馬跡,卻最終沒能發現什麼。
“無妨,我穿這戰甲習慣了,想必皇上也是能理解的,有勞公公前方帶路了。”
沒能察覺出這小宦官演的是哪一齣,謝君恩只得走一步算一步,先上殿再說。
“這......是,衛國公功勳卓著,是小的思慮不周了。”
小太監聽後,先是顯得有些猶豫,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還是笑著收起手中官袍,小跑幾步為謝君恩領路。
“嗤,北方蠻夷,稍有功績便恃寵而驕,一點禮儀教化都沒有。”
正當謝君恩跟隨小宦官前行時,旁邊傳來了一聲鄙夷的嗤笑聲。
謝君恩止住腳步,向傳來聲音的方向望去。
只見那裡正站著一名老人,鬚髮皆白,佈滿溝壑的臉上一雙小眼正盯著自己。
“呦,您老是哪根蔥啊!”
謝君恩知道此次入京必定困難重重,一早便做好了面對群臣攻訐的局面。
他如今手握重兵,只要不與皇帝撕破臉,倒也不必賣誰的面子。
只是沒想到,自己還沒上殿呢,便有人站出來咬自己。
謝君恩心念急轉,正好拿這老傢伙立威,表明自己此次入京的態度,也好讓某些不識趣的跳樑小醜稍稍收斂一番。
“你.....蠻夷就是蠻夷,粗俗不堪,老夫龍圖閣學士劉克己,這裡是皇宮,容不得你一個歸正人在這裡放肆。”
老人顯然被謝君恩氣的不輕,伸出一手指著謝君恩,本就年邁,再加上生氣,那條手臂顯得越發顫抖。
“哦?龍圖閣學士啊,又是個沒有什麼實事的圖書管理員啊,你們這些人一天天沒點正事,就知道在這裡滿嘴噴糞!”
謝君恩朝著那老人走了幾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老人,神色玩味。
“放肆,老夫乃正三品學士,為陛下隨身侍從,掌管御書,御製文集,豈能由你一個小小的歸正人羞辱。”
老人見謝君恩上前,也是不懼,雙手負後,仰頭盯著謝君恩,豪氣衝雲。
“隨身侍從,哦,就是一條聽話的狗嘛。狗也有上殿議事的資格了嗎?”
謝君恩神色如常,微微搖頭,調侃道。
“你你你,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往常龍圖閣學士自是沒有上殿議事的資格,不過此次為了批判你這個歸正人,陛下特准我等上殿議事。”
老人吹鬍子瞪眼,氣的已經咳嗽起來。
“啪!”
一聲清脆的抽擊聲傳來,謝君恩手中長劍已經抽在了那老者佈滿皺紋的臉上。
“啪啪啪。”
長劍不斷地抽打著老者,而後謝君恩一腳將那老人踹倒在地。
“老東西,知道自己這次是特許上殿還不低調點,一直在我面前狗叫。真當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一口一個歸正人,歸正人吃你家大米了!”
謝君恩已經忍著老傢伙很久了,對著老者一通輸出,而後甩了甩自己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發麻的手掌。
“老東西骨頭還挺硬,黃公公,我們繼續走吧。”
謝君恩轉頭對著黃濤擠出一個笑臉。
宦官黃濤此刻已經呆滯了,皇宮內當街毆打朝廷正三品官員,大宋開國以來還是聞所未聞。
“啊,是是是,衛國公這邊請。”
黃濤趕忙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此時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苦惱,自己竟然特意申請來引領這位主。
想著想著,黃濤腳下的步伐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禮樂崩壞,禮樂崩壞啊。”
聽著身後劉克己的鬼哭狼嚎,黃濤只感覺一陣背脊發涼,匆匆抖了抖身子,繼續快步向前。
大慶殿殿門外洪公公早已等候多時,先是意味深長地看了黃濤宦官一眼,而後笑著對謝君恩說道:
“衛國公請吧,就差您了,陛下和滿朝文武都在等著您呢。”
洪公公微微側身,伸出一手,指引謝君恩入殿。
“有勞洪公公,請!”
謝君恩也做出禮讓的姿態,見洪公公沒有動身方才起身跨入殿中。
洪公公待謝君恩入殿後方才跟上踏進殿內,當剛剛踏進一隻腳時,卻又頓住身形,轉頭對宦官黃濤道:
“你就在殿外跪著吧,接下來不需要你伺候了。”
語氣聽不出一絲情感的波動,但那一雙微眯的雙眼卻是透露出一絲不悅。
“師傅,是.....”
小宦官愕然,不知哪裡得罪了師傅,想要說些什麼,卻終究是沒有開口,乖巧地跪了下去。
大殿之內,文武百官,分列兩邊,莊重威嚴。
這些人有的謝君恩見過,有的十分陌生。
不過此時大部分人看到謝君恩進來後,無不投來鄙夷的目光,更有甚者已經冷哼出聲。
那些位居眾人之前的城府深沉者,雖沒有表現的太過明顯,但透過那老神在在的神態,謝君恩也能感受到這群人等會要多麼猛烈地攻擊自己。
不過謝君恩不在乎,他此次入京也只是來看一看趙眘的態度,能心照不宣自然最好,至於百官的態度,他全然不在乎,他已經明白,就算自己向他們示好,這些人也不會領情,反而會更加肆無忌憚地打壓自己。
想到這些,謝君恩朝著高臺上看去,只見趙眘端坐在御案前,正翻看著桌上的奏摺,神色看不出一點變化。
“禮樂崩壞,禮樂崩壞啊!”
正當百官小聲議論,趙眘沉默,沒人說話的時候,一個老者跌跌撞撞地撞進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