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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金人軍心渙散,他們只想逃跑,不會令我軍有什麼傷亡,可以說是白殺金人。但是一旦讓他們發覺今日必死無疑,那麼我們要面對的可就是二十萬草原勇士的殊死一搏,到時候,我們這十萬人還能剩下多少?”
謝君恩不緊不慢地將其中關鍵道出。
“是我急於求成了。”
賈瑞被謝君恩一提點,也明白了其中緣由,當即不再多說。
“而且我們此次擅自出兵本就是大罪,這一戰更是暴露了我們沒有將義軍遣散的事實,樁樁件件,可都是掉腦袋的死罪。這十萬人可是決定你我能否活下去的籌碼,你願意剛剛打贏一場勝仗便被砍掉腦袋嗎?”
謝君恩微笑著看著賈瑞,雖然說著關乎二人生死的大事,言語之中卻盡是輕鬆。
“你是說我們擁兵自重,威脅皇上?這可是造反啊。”
賈瑞大驚,不可思議地看向那個年輕的少年,他真是感覺自己越來越跟不上這個少年的想法了。
“呵呵,只要金人不滅,而且沒有傷筋動骨,我們又大軍在手,陛下便不會動我們,我相信能在先皇還在世時便能榮登大位的陛下不是拎不清的蠢材。若真是,那我也只好讓他知道一下,不是所有人都是岳飛,能手握重兵而不反,他趙家老祖是怎麼得的天下,自己心裡沒點數嗎?這天下並不一定非得姓趙!”
謝君恩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表情,只是說到最後,語氣有些微微發冷,眼神之中更是透露出一種無與倫比的霸氣。
“你!哎,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有時候覺得你是溫文如玉的讀書人,有時候又覺得你是攪弄天下風雲的亂世梟雄。罷了,即已跟了你,便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賈瑞無奈搖頭,轉身傳達命令而去。
尋得一線生機,本就無戰意的金軍好似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再無反抗之心,不顧宋軍的屠殺,紛紛倉皇逃走。
“啟稟將軍,此次我軍共斬敵兩萬,剩餘之人已盡數逃走,紇石烈志寧也一併逃脫了。”
一士兵衝到謝君恩近前,單膝跪地,雙手抱拳,畢恭畢敬地彙報到,兩眼之中滿是崇敬。
“整理隊形,隨我入城。”
謝君恩手持馬鞭,率先策馬而出。
宿州城,軍營。
宿州城剩餘的宋軍,經歷了數日的圍困與幾次三番的作戰,已經身心俱疲,此刻劫後餘生,再也沒有一絲力氣,或坐或靠地癱軟在一眾輜重器械旁。
“噠噠噠噠!”
整齊的腳步聲傳來,眾人紛紛側目望去。
只見數萬名裝備精良,紀律嚴明計程車兵正整齊劃一地朝這邊行來。
“軍哥,那人誰啊,看著好生威武,我大宋什麼時候出了一位這麼年輕的將軍?就是他救了我們吧。”
先前那名小青年在這次戰鬥中並沒有陣亡,是如今為數不多的幾個還保留著活力的宿州守軍。
此刻見到謝君恩等人前來,眼中充滿好奇地望著謝君恩。
“哎,我大宋英才輩出啊,沒想到啊,二十萬金軍精銳,竟是被這位年少將軍給打跑的。”
被稱為軍哥的漢子同樣出聲感嘆,神色崇敬地看著謝君恩。
“嘿,要我說,就應該讓這位年輕將軍執掌我大宋的所有兵馬,跟著這樣的將軍打仗,就算是死也心甘情願,哪像現在這般憋屈。”
青年是個跳脫的性子,絲毫沒有因為剛剛困境的影響,竟是開始對謝君恩和李顯忠評頭論足起來。
“啪!”
一隻沾滿灰塵的步鞋重重地砸在小青年的頭上。
“哎,軍哥,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你這臭鞋拿在手上啊,你不嫌髒嗎?”
小青年吃痛,齜牙咧嘴地揉著自己的腦袋。
“我看你是皮癢了,朝廷用人你也敢妄言,我不隨時把鞋拿在手上,哪天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被稱為軍哥的漢子攥緊手中的鞋子,作勢就要再打,可終究還是心疼青年,並沒有落下去。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慎言,慎行嘛!”
小青年一邊揉搓著自己的腦袋,一邊應承著,臉上卻是看不到知錯的表情。
正當二人議論之際,謝君恩等人已經行至近前,前方正是宿州最高統帥李顯忠。
“嗯?是你!辛棄疾,你不好好待在江陰做通判,來我宿州幹什麼?你手中的軍隊哪來的?”
李顯忠看到前來的謝君恩,先是微微蹙眉,而後神色倨傲地連番發問。
“呵呵,李將軍身為朝堂重臣,連最基本的禮儀都不懂嗎?別忘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面對李顯忠的責問,謝君恩神色不變,饒有興致地微笑著看向李顯忠。
“少給我說這些有的沒的,本將問你,你手中的軍隊哪來的,你可知手握私兵,擅離駐地,意同謀反!”
李顯忠絲毫不因為剛剛被謝君恩救了而心存感激,蒼老的臉龐上隱隱有些怒容,眼神凌厲地看向謝君恩。
“鏗鏘!”
刀劍出鞘的聲音響起,謝君恩還未開口,身後的親信已經拔出兵刃,目光森寒地盯著李顯忠。
“好好好,果然是反賊,大膽辛棄疾,本將身為朝廷欽封的東路統帥,你居然敢對我刀兵相向,你想要謀反不成!”
李顯忠及身邊親信也拔出手中兵刃,一時間氣氛變得劍拔弩張起來,絲毫沒有孤立無援後喜迎援軍的愉悅。
“軍哥,你看,我就說這老賊不是什麼好鳥,這位將軍明明剛剛救了我們,他卻這般蠻橫。”
一旁的小青年看不下去,氣憤出聲,順勢就要衝向前去。
“不可衝動,我等無名小卒,人微言輕,萬不可衝撞了兩位將軍。”
叫做軍哥的漢子一把拉住將要衝出去的青年,嘴上說著隱忍的話語,可是眼神中卻滿是複雜。
“哈哈,李顯忠,若不是看你深陷重圍卻依舊不降,還有幾分忠義,就憑你賞罰不明,盲目自大,以至於數萬將士險些因你之過而白白枉死,你覺得你還有命在我面前說這種冠冕堂皇的話語嗎?”
謝君恩怒極反笑,再沒有剛才的笑意,眼神冰寒地看向李顯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