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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壯裝著啥也不知道的樣子回了村,又是一連兩天沒進山。
就是天天去狗剩家堵門,看看這傢伙回來了沒。
他能等得起,狗剩可就遭罪了。
他在上苑村的所謂好兄弟二賴家住了這麼多天,天天都是他掏腰包買酒買肉。
人家讓你白住,總不能還得供著你白吃白喝吧?
到哪裡說也沒這個道理不是?
買了酒肉回來,總不能自己吃,不讓我二賴兄弟沾點光吧?那還是不是兄弟了?
結果就是狗剩的錢包迅速縮水。
本來他就是遊手好閒的主,種地也不認真,收割納糧之後,留下口糧其他的全賣了,統共賣了百十塊錢。
這錢在農村要是認真過日子的家庭,夠花兩年的。
但要是使勁兒嚯嚯著敗家,還真不夠幹啥的。
現在狗剩就是這麼個情況,想回村,秦大壯連山都不進了就等著他呢。
想接著白住,二賴兄弟能把他供起來,只要他買酒買肉就行。
沒幾天就花了20多塊,讓狗剩痛徹心扉,正想招呢,秦家屯的另一個二流子給他傳來了好訊息。
“跛子李,你確定秦大壯又進山了?”
來人也是秦家屯的原住民,還是以前秦家屯教書先生的兒子。
他爹逃難的時候沒走成,那些年為了生存和腳盆雞走的近了些。
光頭回來後收繳了他們家的“不義之財”不算,還給他爹扣上了漢奸的帽子,直接給斃了。
他也受了他爹的牽連,被打斷了一條腿。
所以走路一瘸一拐的。
雖和秦紅旗一樣都是跛子,但在村裡的待遇可是兩碼事。
要不是看他會點文字,沒事能給村裡人念個報紙啥的,早就被秦紅旗和秦鐵槍倆人轟出秦家屯了。
不過這人他爹的能耐是一點沒學到,缺點倒是學了一身。
平時最好耍兩手,有點錢基本都打牌送出去了。
老婆一看這日子肯定是沒個過也跑了,所以他在村裡名聲很臭。
都說魚找魚、蝦找蝦,青蛙找不到癩蛤蟆。
他和狗剩好比是將遇良才、棋逢對手,加上沒事都愛喝點,就成了手足兄弟、至愛親朋。
雖然秦家屯離上苑村有3裡多地,他腿腳還不方便,但仍然堅持走了半個多小時來到二賴家裡。
就為了告訴狗剩這個好訊息。
當然如果他進來不一口氣喝了半碗散簍子的話,看著就更真實了。
跛子李放下碗,拿他那油光鋥亮的袖子擦了擦嘴,頭也沒抬眼睛一直盯著剩下的半碗散簍子說道。
“那還有假?
這幾天我一直盯著秦大壯呢,這老小子天天去你家看你回沒回來,我這不一早看他去大楊山了馬上就來通知你了。
咱這做兄弟的還能騙你?”
這話說完,還盤在炕上的狗剩頓時下地穿鞋,穿衣服就準備出門。
跛子李緩了緩酒勁準備再接再厲把剩下的半碗喝了,也沒在意狗剩的動作。
二賴見他要走,趕忙也下地趿拉著鞋一把攔住了他。
“剩子你這是要幹啥去?
回秦家屯嗎?
你就不怕那秦大壯回來了,明天再找你麻煩?”
狗剩這時候也是實在沒招了,他想趁著秦大壯不在家,去求求秦鐵槍或是秦紅旗。
希望這倆人能看在死去老爹的面子上,能幫著和秦大壯說說小話。
這兩位只要有一人能幫他說句好話,這事兒估計也就過去了。
大不了自己出點血,買點酒擺一桌請那幾位喝一頓。
總比天天在二賴家慢性放血強吧?
想到這裡狗剩對二賴說道。
“哎,二賴兄弟,我這不是看秦大壯不在村裡,想回去找村長或是民兵隊長幫我說說話嘛。
我這天天在你家住也不是個事兒,太耽誤你休息了。”
二賴可不願意這大冤種走,狗剩走了這天天有酒有肉的日子就算到了頭。
再加上他還有點其他心思,更不想讓狗剩走。
只見他一把拉住狗剩的手,一臉情深義重的說道。
“剩子啊,不是兄弟攔著不讓你回去。
實在是你這一回去就好比羊入虎口啊。
你忘了前兩天咱倆還讓村裡的小崽子堵秦大壯他弟弟呢?
從這兩天那幾家躲著我們走來看。
秦大壯估計早就知道這事兒是咱們乾的了。
你這回去就算求到那兩位幫你說話,我想秦大壯也不會那麼容易就放過你。
我們還是想想其他招吧。”
說到這事狗剩就恨不得給自己倆耳刮子。
前兩天喝多了,被二賴一攛掇,他就跟著二賴找村裡的小孩子讓他們放學揍一頓小壯。
也算是出一口有家不能回的氣。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現在基本都沒人用了,因為江湖規矩禍不及妻兒,罪不及父母。
他這明顯已經過了界,要是秦大壯不放過他,他也沒辦法,因為他走到哪裡說這事兒都是沒理。
二賴看自己的話讓狗剩有些動搖,便拉著狗剩的手回到炕沿上坐下,拿起炕桌上的另一隻酒碗遞了過去。
“來喝點,咱們大家一起再想想辦法。
咱活人總不能被尿憋死不是?”
有道是借酒消愁愁更愁,一碗酒下肚,狗剩只感覺有那麼點意思。
但他平時幾乎天天喝,酒量還在,所以也就暈的忽的也不算醉酒。
一旁的跛子李也和他差不多,剩下的半碗已經被他喝光,暈暈乎乎的感覺正好。
二賴看二人酒下肚,臉漸紅,就按照自己的思路接著往下忽悠道。
“剩子,這些天村裡人都說秦大壯力大無窮是個好獵戶,這樣天天打獵的人下手一般都沒輕沒重的。
你說你回去他要是揍你,你能扛住嗎?
真要是把你打出個好歹來,你村裡的人能幫你嗎?
這些不想好,你可不能回去啊。”
狗剩不知道這話怎麼接了,他最怕的不就是這個嗎?
上次秦大壯一隻手把他從田寡婦家拎出來他還記憶猶新呢,這要是捱上他一頓拳腳,只怕半條命就沒了。
愁眉苦臉的搖了搖頭對二賴說道。
“兄弟啊,我是真不知道怎麼辦了,你腦袋比我好使,可得幫我想想轍,不能眼睜睜看兄弟遭難啊。”
二賴就等這句話呢,他其實另有身份,只不過形單影隻的很多事情不好操作。
自從認識狗剩和跛子李後,見這倆人雖然是二流子,但是屎殼郎推的糞球都有它的用處,何況是倆活人呢?
他一直想把狗剩和跛子李拉到他的隊伍,怎奈沒有這倆人的把柄在手,在這情況下誰敢輕易表露真情?
乾的都是掉腦袋的買賣,不仔細斟酌的人都死光了。
今天可算是找到了一個機會,他不得可勁兒把這倆人忽悠好了。
眼見狗剩明顯有些醉意,這時候的人最好忽悠。
只見他眼冒兇光的說道。
“剩子兄弟,都說人不狠站不穩,要不咱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幹他一票弄死他?”
這話一說完,狗剩的酒就醒了一半,他雖然有點暈乎,但還不至於喝醉,現在更是被這話嚇著了。
他是二流子不假,可也只去張家偷過鹽,李家拿過醋。
乾的最過的火事情也就是上次去田寡婦家要求搭夥,那還是喝多了藉著酒勁兒去的。
這二賴都要弄出人命了,他怎麼能不害怕?
這要是沒被抓到還好,抓到就是一顆花生米的事兒。
只見他腦袋搖晃的和撥浪鼓一樣。
“不成,這殺人我可不敢,再說咱們也打不過秦大壯啊,兄弟,咱還是想想別的招吧。”
二賴見想法被拒絕,也沒生氣,接著推波助瀾道。
“兄弟,秦大壯再厲害,他也就是一個人,再力大無窮,他也扛不住子彈吧?
剩子你看看這是啥?”
狗剩順著二賴的聲音看去,就見二賴從懷裡掏出了把手槍,狗剩對槍的型號不懂,就知道挺漂亮的。
正看著那把好看的手槍呢,二賴的聲音再度傳來。
“這是馬牌擼子,手槍裡的極品。
能裝8發子彈,就算那秦大壯再厲害,捱上幾發子彈,也必死無疑。
到時候剩子你就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再沒有人能威脅到你,你想想那田寡婦,還不是任你拿捏?”
這話說的狗剩只覺得熱血沸騰。
都說人喝了酒之後精神亢奮,平日裡不敢說的、不敢做的,這時候統統都會敢去說、去做。
腦中聯想到田寡婦的身姿更是讓他有些飄飄欲仙、欲罷不能。
狠狠的對二賴點了點頭說道。
“行,兄弟你既然都幫我到這個份上了,那我肯定也不能讓兄弟失望,把槍給我,我這就去宰了那秦大壯,讓他知道剩爺的厲害。”
說完便要起身,此時二賴再一次攔住了他,臉上浮現笑容說道。
“哎,剩子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都說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
我怎麼能看著你一個人去對付秦大壯呢?再說這個時候秦大壯應該還在山裡,你就算回了村也找不到他不是。”
狗剩聽二賴說的有些道理,便又坐了回去問道。
“那怎麼辦?要不我們在他回來的路上堵他?”
二賴終於露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
這可是對方自己出的主意,出了事殺了人也和自己沒啥關係。
至於槍?那也是狗剩拿出來的,我二賴可是大大的良民。
自己到時候也算拿到了對方的把柄,以後還不認我揉搓?
轉頭又看了看在一旁聽了半天,被倆人所說嚇的不敢說話的跛子李,微微一笑,露出那一口黃牙。
“李兄弟,你這也聽了半天了,你看狗剩兄弟的辦法怎麼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