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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車廂漆了一遍桐油。”
“不是,一股辛辣味兒,你們吃鍋子了?”
“找到一罐兒辣油,我試試壞沒壞,剛好,這不是有新鮮的羊肉嗎?咱們晚上還吃鍋子,小丐,快去把兩個泥爐都點上。”
因為美食的背叛最讓人心痛,張長長小丐拎著羊肉就走,邱樂兒在後邊哭笑不得,跟邱老一起用細棉布把蜂蜜過濾出來。
至於小狼犬,早趴在自己飯盆兒前啃中午剩下的骨頭了。
張長長在那邊洗刷切片,忙個不停,直到傍晚,一盤盤菜碼的高高的放在矮几上,旁邊篝火,四周石縫裡點著艾條,紅白兩湯冒著香氣。
邱老把散過味兒的車廂推進小山洞,繁星初現,不一會兒,騾子也回來了。
小丐清湯,張長長吃辣,邱老邱樂兒分坐在兩邊,一盤盤羊肉放入鍋裡,幾人吃的無暇說話。
面前放個凳子擱蘸料碗碟,小丐左手用筷子,吃的歡實。邱樂兒也不停的幫他夾菜:“好吃,這次又香又辣,特別好吃。”
張長長心想能不好吃嗎,摻進去半包兒火鍋底料呢,“我的把小丐帶回來的香料放進去一點兒,確實不錯。”
邱樂兒說:“張大叔,咱們再合夥開個飯館吧,生意肯定好。”
“這個天冷時吃著痛快,那就秋冬兩季賣鍋子,春夏兩季賣涼茶,不錯不錯,客似雲來,日進斗金,咱們再去別的府城開分店,那就真成富商了。”張長長想到連鎖模式就笑的手抖,筍子都夾不住。
其他人不明白,為什麼突然笑的這麼忘我,做生意有這麼好笑嗎,倒是邱老說道:“三郎行商賈之事,確有其才。”
笑夠了張長長擺擺手:“這開店顧慮也多,咱們自己吃,肯定是菜肉新鮮,那要是賣呢,每天親力親為到菜攤挑挑揀揀,若是有客人他吃不了蔥,她吃不了蒜,肚子一疼,往地上一倒,你怎麼辦?”
往碗里加了點芝麻碎接著說:“其二,現在的世道,苛捐雜稅就不說了,地痞無賴吃飯不給錢,還能打他一頓,要是兵甲軍隊衝進店裡大吃大喝,酒足飯飽,扭頭就走,你又怎麼辦?”
鮮蝦滑嫩,冒著熱氣,剛放進碗裡:“衙門裡的官,地頭上的蛇,上下打點維繫關係,咱們的鍋子,骨湯辣湯,各種肉菜方法簡單,你能開店,別人看了馬上也能開店,味道不差價錢還低,你吃哪家?”
邱樂兒入戲太深,氣憤地說:“他偷咱們的法子,還沒有沒有天理。”
張長長安撫:“與此無關,即便太平盛世,老實本分做生意,要僱人經營,又要與各處打交道,心裡也累,有那時間寧願抓幾個賊,收賞銀,繳贓物,日子還舒坦些。”
邱樂兒左右看看,突然一笑:“咱們這一桌,佛道儒三家算是齊全了。”
“何出此言?”
“爺爺尚佛,尊崇佛心。張大叔,老子莊子無為而治,李小丐整天捧著書看個不停,不正是佛道儒嗎?”
幾人一聽,不由得發笑,這話還真是應景,說說笑笑,篝火燃的熱烈,火星飛散,不遠即滅。
小狼犬早就進了自己窩中,尾巴甩甩,耳朵偶爾動動,星月交輝,不聞萬戶搗衣。
“噠噠噠,咚咚咚,嗒嗒。”
張長長:“……”
“噠噠噠,咚咚咚。”
無奈起身,穿上衣服,這天越來越涼了,眯瞪著臉走出山洞,邱老正在指導小丐練劍,不是他們。
邱樂兒在熬煮蜂蜜,甜香四溢,不是她。
小狼狗,不見蹤影,居然也不是它?
聲音又傳來,尋聲望去,不遠處的樹林裡,騾子在跳踢踏舞,大清早抽什麼風!
“張大叔,你起來了,騾子在那兒找果子吃呢,是不是吵醒你了。”
張長長看過去:“什麼果子?”
邱樂兒用木勺攪拌著文火熬煮的蜂蜜:“它一直往這邊湊,想舔蜂蜜,被我趕跑了,裡面有一棵紅豆杉樹,結珍珠大小的紅豆果,地上的吃完後,就開始踢樹了。”
“孽畜。”
“哈哈哈哈,張大叔飯在鍋裡,茶壺裡是蜂蜜水。”
張長長看她嘴角冒痘,笑的那麼開心也不再問,轉身去洗漱吃飯,時不時響起的踢踏聲,聽的人心煩意亂,鍋碗洗刷乾淨,徑直到了小山洞,帶上揹簍弓箭,對眾人說,他要下山一趟。
大家還來不及問,只聽張長長又道:“咱們要扮富商,傢伙事兒得齊全,我去給大家準備點行頭。”
說完擺手告別,走下小路。
等到了無人處四下看看,轉個彎去了小山崖,過了這麼久,也不知道變成什麼樣了,走之前得去看看菜園子,要不然他跟樂兒一樣不甘心。
山路久無人跡,碎石橫枝遍地,張長長挑著路慢慢向上爬,還好這邊陡峭,樹木稀少,沒有兇猛野獸。
好半天才爬到崖頂,看到幾塊巨石依然佇立,紋絲不動。左右望望,只有風窸窣作響聲,手指觸到豎石,驀地一瞬收進了空間。
怎麼描述他這百感交集中又夾雜著一絲喜悅的心情呢,淺坑裡一片綠意盎然,只不過雜草叢生,間接著有幾根蔬菜果苗還頑強的活著。
沿著坑轉了一圈,最後脫下外袍,只穿短褂,戴著橡膠手套,把空間裡早前裝水果的塑膠筐拿出來。
先把雜草大致一薅,留下幾株稀疏的菜苗,然後用鐵鍬裝泥土進水果筐,辣椒苗開著小花,西紅柿結了小果兒,黃瓜西瓜秧子滿地爬,跟雜草纏纏綿綿到天涯。
最後扯了半天還是給拽斷了,兩隻手小心翼翼的,連泥帶土深挖根部,跟菜苗一起栽種到水果筐裡。
烈日當頭,汗如雨下,彎腰幹著活,汗水不停滴到地上。
他的空間,火苗收進時靜止,拿出後繼續燃燒,一筐菜苗收進,半個小時後拿出,也沒有乾枯死亡。除了活體動物不能維持生命,植物和其他物質,不影響其生長和物化反應。
正因為如此,張長長勤勤懇懇幹了半天活,等到正午時,巨石陰影下放著摺疊椅,吹著小風,喝著飲料,吃一份久違的盒飯犒勞自己。
北地的珠寶首飾和衣物,還有吃毒蘑菇團滅的盜匪搜刮的財物,挑選出合適的衣服鞋襪,荷包香囊,打了三個大包袱。
心中大定,開開心心的下了小山崖往回走,離老遠就揹著竹簍裡的包袱糕點,快到山洞時,反而聽見了隱隱約約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