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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姬趕到國舅府上,方知上回國舅被容相邦牽連,於獄中吃了不少苦,眼下還在養身子。
齊斌讓姬妾攙扶著走過來,本就臃腫的身子如今更顯虛弱。
“哥哥身體好些了嗎?”齊姬循例問候,因見齊斌連坐都坐不下,不覺擰起了柳眉。
“刑部那幫狗奴才,下手沒輕沒重。哥哥放心,回頭我讓陛下查問下去,叫那幾個執刑的好看。”
齊斌蒼白著臉,苦笑道:“太子下的旨意,妹妹找誰去?”
“哼,又是贏孟琮!我今天來也是為了皇宮裡頭的破事。”齊姬憤憤不平道。
齊斌一臉疑惑,婢僕拿來軟墊放在榻上,他僵硬著身體慢慢倚身靠坐著。
“皇后要召姜氏女入宮,分明是想分薄我的寵幸,聽說那姐妹倆生得花容月貌,妹妹已被太子擄至東宮,夜夜春宵。”
齊姬冷哼一聲,眸色毒辣道:“哥哥可有什麼法子?我是無論如何不答應姜氏女入宮的。”
當初齊斌一眼相中了姜瑾,那女子確實生得極美,叫他心癢難耐,若不是飛來橫禍傷了身體,他早就把她娶過門了。
沒成想姜氏女如今成了咸陽城的香餑餑,連宮裡的貴人也指名要見。若是入了宮門,姜氏必定得君王寵幸,那還有他什麼事?
齊斌私心跟齊姬一樣,不希望姜氏女入宮。兄妹倆遂相議了一條毒計,吩咐心腹去尋江湖道上的人士,將姜瑾綁架了再說。
這段日子,姜家處於咸陽城輿論的中心,舉家上下一直人心惶惶。姜瑾思忖要止息謠言,唯有儘快完成婚事,堵住悠悠眾口。
林商傾盡才華每日為她賦詩一首,詞句若行雲流水,高風亮節,或婉轉情深,纏綿悱惻。
姜瑾將他引為知己,如此謙謙君子,心裡早給他留了位置,決定非君不嫁了。
鋪開筆墨紙硯,她給他回了一封信,寫的是言簡意賅,紙短情長。
林商收到信後欣喜若狂,約姜瑾到城郊竹林相見。姜瑾攜婢女閔月戴著帷幕出門,上了自家馬車後,一路上竟不知已被歹人盯上。
姜懷修心裡嘆氣。林家世子倒是有心,只盼他與姜瑾真能修成正果,無災無險。
姜瑾出門不到一刻鐘,宮裡的聖旨就到了姜家府邸。宣旨太監傲慢地說秦王召姜氏姐妹入宮,不得有誤。
姜懷修跌坐在凳子上,虞夫人扶著他,心裡一片惶惶。
林商於城郊的竹林湖邊左右踱步,翹首以盼地等著姜瑾。小廝站在他身旁,打趣道:“世子,姜姑娘肯定來赴約的,您不用著急。”
世子一向沉穩,風度翩翩,沒想到為了佳人,也成了這般霍霍少年模樣。
“讓你帶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林商面容正色地問,小廝點點頭,抱緊懷裡的錦盒。
北靜王府雖是開國元勳之一,又是書香世家,但家風並不迂腐,林商和姜瑾的事王爺早就知曉,在兒子的懇切訴說之下,竟同意他去提親,成就一段才子佳人的美談。
林商歡天喜地的從母親處拿到了傳給媳婦的祖傳玉佩,準備今天交給姜瑾,回頭就讓人擇取良辰吉日,正式下聘。
姜家的馬車踏踏地緩緩駛來,他早已按捺不住走上前,小廝追在他身後,捧著錦盒氣喘吁吁。
“瑾妹妹。”跑到馬車邊上,閩月撩起簾子,絕色容顏映入眼簾,他燦爛的笑,笑得像個孩子。
姜瑾被他看得臉色緋紅,嗔怪道:“下車再說。”
林商扶著她的手下來,這是他第一次觸碰到佳人的柔荑,心臟跳的似要飛出來似的。
倆人漫步在湖邊,林商繾綣道:“瑾妹妹,我已向家嚴稟明,若妹妹不嫌棄,不日便登門提親。”
姜瑾看著他,盈盈水眸似訴說千言萬語,林商一時看得痴了。
“世子想清楚了?眼下我在咸陽城的名聲並不好,只怕會連累世子。”
此刻她心裡雀躍,可這份喜悅不能太過明顯。好像是為了利用林商擺脫困境一般,好姑娘心裡多少應存著芥蒂。
林商執起她的柔荑,柔軟的觸感教他心蕩神馳,他堅定溫柔地說道:“我林商願娶姜瑾為妻,共偕白首,不離不棄。”
姜瑾眼角有些溼潤,嬌嗔一聲道:“可有什麼證明?”
林商淺笑,命小廝上前開啟錦盒。裡頭躺著一塊七彩凝翠的美玉,用金絲銀線編織成的墜子。他將玉佩執起鄭重交到姜瑾手裡。
“此乃林家祖傳玉佩,家慈認定你這媳婦,命我交給你。”
淚水再忍不住自美眸滑落。美人垂淚教人心痛,又好看得叫人嘆息。
“我知道瑾妹妹最近受了很多委屈,我保證儘快娶你過門,你不用再看那些人的臉色。”
“林郎。”
姜瑾感動得一塌糊塗,倆人執手情意綿綿。不想就在此時,那受國舅和齊姬指示的江湖散客將他們團團圍住。
“哼,光天化日之下私定終身,你們這些公子小姐沒有一個好貨色!”
為首的散客鷹隼似的眼眸盯著姜瑾,大吹口哨,嘖嘖有聲道:
“怪不得貴人花大價錢也要抓你回去,小娘子長可真俊吶!”
說完便命人動手。林家和姜家馬車上除了丫鬟小廝就只有趕車的車伕,哪裡是江湖散客的對手,輕輕鬆鬆被撂倒在地。
兩輛馬車一併劫走,姜瑾像沙袋一般被拋入車中,尖叫著喊林商:“林郎救我——”
林商哪裡肯白白看著未婚妻被擄走,拼命在後頭追趕,愣是沒有追上。
姜瑾哭得梨花帶雨,扶緊車門嗔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何抓我?”
散客頭子首次耐著性子回答:“受人錢財,替人辦事。不過我現在倒是不願接這樁生意,畢竟把你這如花似玉的娘子帶回寨子裡,老大肯定要高興得多。”
四周的散客一陣起鬨調笑,汙言穢語湧進姜瑾的耳朵。
她咬唇斥道:“他們給你多少錢?我雙倍,不,三倍。我是北靜王世子的未婚妻,不是你們冒犯得起的,若是現在放了我,這件事就當沒發生。”
冷靜的談判自嬌軟的嗓音說出來,立刻引起四周更加肆意的鬨笑。
“哈哈哈……有趣,有趣,咱們不幹這票了,直接把她帶回寨子獻給老大,哈哈哈……”
姜瑾越聽越慌,這些歹人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她該如何是好?若是真到了賊窩,她插翅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