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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九齡鼓起腮,小臉漲得通紅,嗔怒道:“我頭還被撞了個大包呢!”
“活該!”
嚷罷,孟常安面無表情的扯下頭上的菜葉子,拎起地上眼冒金星的烏鴉,“我去把這鳥燉了。”
“孟常安,你變了!你都不關心我了,嚶嚶嚶……”童九齡氣鼓鼓的,捂住臉發出哭咽聲。
許還生正拿著紙巾擦臉呢,看到這情景不由得嗤笑一聲,彎下腰戳了戳童九齡的小臉,道:“你哥哥是因為你突然出現嚇了他一跳,還打翻了……”
童九齡沒等他說完,拍開許還生戳自己小臉的手,瞪著許還生道:“他才不是我哥!”
她將手放了下來,許還生這才看到了童九齡的眼睛,微詫異了一下,總覺得她和某個人很像。
羊老闆已經放下了筷子,他兩眼無光,恐怕還在惦記著那塊紅燒肉,孟常安抓著烏鴉的兩翅膀,提到羊老闆面前:“晚上吃這個吧,燒點水準備拔毛。”
此時清醒過來的小伍聽到這話:“???”
它怎麼莫名其妙就要被拿去燉了!?
“沐爺,你過分了。”小伍覺得自己再不開口阻止,真的會被孟常安這小子拿去燉的!
許還生都驚了,這鳥會說話!?
事情開始變得魔幻起來。
羊老闆看著圍在一起的幾個人,再看看自己的身上,朝著孟常安劈頭蓋臉一頓罵:“趕緊給我把衣服都換下來,把這裡收拾收拾,髒死了!”
“……”
“看什麼看?還不快收拾!”
孟常安撇撇嘴,彎下腰撿起碗筷,許還生作勢也要去拾,羊老闆抓住他胳膊就往樓上跑,笑容滿面的說:“你不用收拾,你去樓上洗個澡,洗完澡我跟你說一些事情。”
許還生都能感覺到身後孟常安那宛如實質的怨氣了。
浴室挺大的,許還生躺在浴缸裡看著手背上的傷,回想今天發生的事情簡直就像是電影裡一樣,比電影更驚心動魄!
洗完後,拿起衣服,突然有個東西從口袋裡掉了出來,許還生一看,這才想起這是自己在凌晨情急之下揣進兜裡的小冊子。
……
塗城,老城區某處。
不高不矮的圍牆擋在小巷的兩邊,牆上有著斑斑駁駁的苔痕,巷子不長,南北通道,七八百米而已。
小巷深處的兩邊是一家挨著一家的院落,排列的整整齊齊,看不到裡面的房屋,只有一扇扇寬敞的紅木門。
黑衣少年撐著傘,一個人站在青石路上,周圍一切都是寂寂的。
煙雨迷濛,還有別在少年腰間的兩把彎刀。
那少年長得好生俊朗,眉宇間卻透露著些許戾氣,他目光卻只是看著小巷盡頭。
這少年正是之前那隻黑貓,名叫遠鄉。
脖子上的沙漏吊墜泛著藍光,很快便黯淡了下去。
遠鄉眼前的場景開始變換,高牆開始變得斑駁又殘破,一家一家的大木門被貼上封條,青石路磚塊的縫隙很快的長出雜草。
在遠鄉眼中,一切都變得物是人非。
他用能力看到了過去,可就是看不到曾經的故友,陸子熹。
竇曉曉給他的最新訊息是七年前,門初次開啟,陸家上下男女老少全都沒能逃過怪物的屠殺,但沒有人看見陸子熹。
他拼了命的去尋找,結果都一無所獲,再之後加入了十三局第六組跟著竇曉曉尋找門,並透過門竊取到了關於時光的能力。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使用的能力只要消耗的精神力多了,就會變成貓。
這是竊取能力的代價嗎?遠鄉想。
本以為自己得到了這種能力,可以找回陸子熹,結果發現自己太弱了,根本發揮不出來。
“這不是因為你發揮不出來,是因為世界的規則。”
一滴滴雨水落在地上,慢慢的,又從地上飄起來,無數水滴融合,化出人形來,正是竇組長竇曉曉。
“是這個世界的規則限制了我們,就和那些門唯獨不讓這個世界的人進去的道理是一樣的,就連我們竊取另一個世界的能力也會付出代價。”竇曉曉笑容滿面道。
“既然有規則,那為什麼還會讓那些怪物進我們的世界?”遠鄉不理解。
“規則也會被打破的嘛。”竇曉曉走到遠鄉跟前,按住他放在彎刀上的一隻手,補充道,“比如,是有人故意將門開在了這裡然後把怪物一隻只引出來的。”
“你……有線索了?”遠鄉看著他,挑了挑眉。
竇曉曉失笑:“只要找到那個身體裡有‘門’的孩子,所有的答案不就都迎刃而解了。”
得,兜兜轉轉又回到這個問題上了。
遠鄉朝竇曉曉翻了個白眼,他還是不相信,人的身體裡怎麼可能會有門?
瘋了,都瘋了。
“不說了,我還要去找徐澤川那小胖子,他肯定知道一些關於第19號病院裡的事情,那裡頭的瘋子都是能力者,我們要把病院裡所有病人的名單都列出來,排除一下,找那個最特別的孩子,只有最特別的孩子身體裡才會存在著門。”竇曉曉說罷,突然化成水,嘩啦一聲落在了地上。
遠鄉聽著他的話已經摸不著頭腦了,要能聽懂那就真的瘋了。遠鄉搖搖頭,難怪其他人說赫綾組長一走,留下的就全都是蠢貨了……
……
天色已晚,雨也停了。
棺材鋪內,羊老闆、孟常安以及許還生席地而坐,童九齡浮在空中,小伍窩在孟常安頭上,若是忽略掉周圍的棺材,那畫面還是很溫馨的。
“你是最初的殘次品,老院長本來是想把你改造成一個釋放絕望的人形武器,最後失敗了,你只能成為一個容納所有負面情緒的‘垃圾桶’,然後被丟進了一家孤兒院自生自滅。”
羊老闆看著許還生,又好像沒有在看他,只是唏噓道:“你的體內有一扇門,門裡埋藏著無數人的負面情緒,我想十三局肯定也在尋找你,如今的十三局不再是當初的十三局了,當初赫綾在混沌城域叱吒風雲,馬踏肆城,對抗黑城第19號病院,就是為了搞垮第19號病院的何院長!”
“可令人驚詫的是,何院長帶著一個孩子擋下了赫綾他們千萬人的人馬,僅僅是一個十歲孩兒就把他們殺的人仰馬翻,橫屍遍野,血流成河……”
“不是,您擱這說書呢?”孟常安無奈,打斷了一下。
羊老闆沒理他,繼續說:“曾有人站在高山上親眼看見那個孩子,說那孩子只會笑,揮手間,無數弦絲傾瀉而出,竟發出刀劍嗡鳴的聲音,萬物皆被切割。”
幾人聽言,臉色大變,孟常安臉色更是迷茫,童九齡笑嘻嘻的指著孟常安,笑著說:“我知道羊爺爺說的是誰,是沐爺!”
原本在討論著許還生體內的門,結果越說越遠了……羊老闆有些尷尬:“呃,那我還是長話短說吧,當年赫綾失敗了,沒能搞垮第19號病院,只是她剛走後,病院就炸了,也不知道是誰炸的,可是死了不少人吶。”
炸了……許還生撇撇嘴,事情越來越離譜了啊。
“後來!”羊老闆一拍桌子,“一個嚴重昏迷的孩子被人從孤兒院抱出來了,抱走那個孩子的人卻是第19號病院的副院長,謝伯庸!”
“啊?”
幾人呆滯。
“再後來……”羊老闆繼續醞釀,幾人都急了,後來發生啥了?
“我忘了。”羊老闆無辜攤手。
許還生:“……”
孟常安:“……”
合著你醞釀了這麼久,結果忘了?能不能正經點啊!?
童九齡自顧自的捂上左眼,看向許還生,嘟囔著:“啊,我看見了……好多好多混雜的魂體……嗯?”
童九齡突然哆嗦了一下,不再看著許還生。
小伍注意到了她臉色發白,整個人跟見了鬼一樣,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嚇著了。
若有所思著,小伍開口道:“這麼晚了,該睡了,還生小兄弟,要不你也留下睡吧。”
許還生點點頭,自己的衣服也還沒幹,也跟學校請了假,自己家裡那個抓自己的怪物還不知道在不在了,乾脆再在別人家裡過一晚吧。
許還生現在倒也不會覺得這些人會害自己,他問:“那,咱們睡哪?”
孟常安指了指周圍沒蓋的棺材,笑道:“你選一個,我不挑剔。”
許還生:“???”
最終沒有體驗一把生前睡棺材的經驗。
三樓就是客房,許還生和孟常安佔了一個房間,童九齡和小伍佔了一個,許還生還擔心童九齡晚上睡覺會害怕,但是當聽到孟常安說雖然她看起來是九歲,但其實已經快三十歲了的時候,許還生釋然了。
小冊子放在了枕頭底下,許還生一閉眼便陷入了黑暗……
“喵嗚。”
一隻長著兩隻不起眼的白色小角,脖子上戴著沙漏吊墜的黑貓,此時正蹲在街邊看著來往的車輛。
“貓貓哎。”一個少女蹲下身,朝他伸出白皙的手,“你是找不到朋友了嗎?”
耳朵一豎,黑貓瞳仁縮小,看向她。
她,是什麼人?
“我也是呢。”少女露出悲傷的表情來,摸了摸黑貓的頭,“要不,我們一起去找吧?”
“喵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