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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王姨娘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委屈求全,反倒是仗著寵愛日日在段青亦房中嘲諷咒罵,將在雲才良身上受的氣全數發洩在段青亦身上。
段青亦給孃家寫信,祈求孃家寄些銀錢過來,可奈何遲遲等不到孃家的回信,身邊能變賣的早已不剩幾樣了。
段青亦心中憤恨,但又無可奈何,只能一日又一日的熬著。
雲歡拿著段青亦僅剩的玉佩再次來到了當鋪,那當鋪掌櫃接過瞧了一眼喊道:“劣等玉佩一件,紋銀十五兩!”
雲歡怒道:“什麼劣等玉佩!那是我母親祖傳的,值幾百兩呢!”
掌櫃見雲歡隻身一人,便嗤笑道:“小姑娘,不懂行呢就不要亂說話,老夫我在當鋪掌眼多年從未走過眼。”
雲歡想將玉佩拿回,但那掌櫃卻是不肯鬆手。
“怎麼,打量著我這當鋪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
掌櫃一揮手,便有幾個小廝上前將門擋住。
雲歡有些害怕,“你們,你們想幹什麼?!我告訴你,我爹可是……”
掌櫃和小廝鬨堂大笑:“是什麼?說出來讓我們也聽聽,你爹是什麼大人物?”
“就是,說出來嚇死我們啊。”
“哎喲,可嚇死我了,難不成你還是什麼高門嫡女嗎?”
雲歡看了看身上的粗布衣裳,咬著牙不肯開口,雲才良如今這名聲,說出來也是丟人。
掌櫃又道:“就十五兩,愛要不要。”
雲歡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她一個高門小姐竟淪落到要被此等賤民嘲笑的地步。
“小姑娘,老夫瞧你長的不錯,細皮嫩肉的,倒不如跟了老夫,也省得過這些苦日子了。”
掌櫃說著竟要去拉雲歡的手,雲歡嚇得連連後退。
“你們別過來!我祖父是當朝左相雲昌明!你們豈敢動我!”
掌櫃和小廝便愣在當場,雲昌明的孫女?掌櫃有些不信。
那可是當朝左相,他的孫女能落到如此境地?再說左相的大孫女可是朝陽郡主,朝陽郡主心腸慈悲樂善好施,這上京中誰人不知。
若真是有難,為何不去投奔朝陽郡主?
掌櫃冷笑道:“小小年紀就學會騙人了?你是雲相的孫女,那我還是侯爺的小舅子呢!”
掌櫃一把拉住雲歡的手,那油膩散發著惡臭的嘴上前就要親雲歡。
雲歡死命地推打著掌櫃,滿眼的絕望。
“住手!”
門口的小廝被人打暈,掌櫃也被人大力的拽倒在地,還沒來的及看清來人,掌櫃便被一拳打在面門,暈死過去。
雲歡看清來人,一臉的窘迫,卻又倔強的不肯讓眼淚落下,只是小聲喊了句。
“大姐姐。”
雲知許驚訝道:“雲歡?!你這是?你怎麼搞成這幅模樣了?!”
雲歡死死的拽著衣袖,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雲知許見雲歡不肯開口也不勉強,柔聲道:“走吧,姐姐送你回去。”
雲知許又從掌櫃手中將那玉佩扣了出來,遞給了雲歡,雲歡窘迫地接過,默默地跟在雲知身後上了馬車。
雲知許今日一身湖藍蜀錦百褶裙,外罩月白錦緞兔毛披風,髮髻高高挽起,髮髻上一整套的藍寶石頭面,精緻華貴。
雲歡呆呆的看著雲知許,都是雲府嫡女,為何竟如此不同。
雲知許挑起車簾笑道:“瞧這個新開的玉石鋪子,可真是氣派啊。”
雲歡呆愣的望了過去,只一眼便如同雷擊愣在當場。
“哥……”
雲知許驚喜道:“哎呀,可不是嘛!三弟回來了啊!什麼時候回來的,你怎麼不跟姐姐說呢!”
雲歡死死的看著前方,那衣著光鮮紅光滿面,正在玉石鋪子裡給一旁女子挑選首飾的,正是她嫡親哥哥雲修成。
雲歡幾乎是隔一日便書信一封,請求雲修成快些回府,一開始雲修成還會回信耐心安慰她,後來竟音信全無。
雲歡和段青亦得不到雲修成的音信還擔心不已,原來,竟是她們多慮了。
原來,他早就回京了,原來他不是不知她與孃親過的悽慘, 原來他過的這般光鮮,卻不肯伸手拉她們母女一把。
雲知許問道:“要不要把三弟喊過來?”
雲歡轉過頭低聲道:“不必了,走吧。”
雲知許笑道:“也好,咱們還是不要打擾三弟會佳人了,早些回去吧。”
雲歡沉默著不再開口,直至回府仍舊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雲知許坐在馬車上冷笑看著雲歡瘦弱的背影,被自己最親近的人背叛的滋味兒如何,彆著急,後面還有的你嘗呢。
雲知許道:“這幾日派人跟著她,還有云修成那邊也盯緊了。”
馬車外柳白澈低聲應道:“姑娘放心。”
誰知,還未等到雲歡去找雲修成,雲昌明先一步將雲修成堵在了巷子裡。
雲修成有些心虛的說道:“祖父。”
雲昌明怒道:“別叫我祖父!我沒有你這般追名逐利,一心攀附權貴的孫子!你竟還妄想參與皇子爭鬥?也不看看自己有幾兩重的骨頭!”
雲修成當著眾多護衛被責罵,臉瞬間漲的通紅。
“祖父!人各有志,祖父何必橫加阻攔!”
雲昌明喝道:“人各有志?你這是要把咱們雲府都搭進去!”
雲修成不以為然:“五皇子心懷百姓,日後儲君易主也並非不可能!”
雲昌明心中氣憤不已,“你這個逆子!今日起你老老實實給我回府待著!沒我的準允不許出門!”
雲修成爭辯道:“我既答應了五皇子,定然不會言而無信,祖父莫要再管了!”
說罷雲修成趁著雲昌明不注意,一把將雲昌明推開,上馬疾馳而去。
雲昌明一時沒站穩,幸好身邊的護衛眼疾手快才沒有摔倒在地。
雲知許坐在對面的茶樓上冷眼看著雲修成遠去的背影兒,一旁的蕭北言遞過一杯熱茶。
“雲相併未受傷,你不必憂心,你不過就想讓雲相自己認清雲修成的真面目而已,如此目的便達到了。”
雲知許看了眼蕭北言,“那日你在我府上同我祖父將那些話,不也是這般想的嗎?”
蕭北言笑了笑:“我知你煩憂,由我說出來,雲相才會更重視不是嗎,終究那也是他的血脈。”
“接下來呢,你打算如何?”
雲知許端起茶盞品了一口,“分家,從此大房三房再無牽扯。”
“你這茶泡濃了啊,太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