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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一巴掌將我抽醒了,她閉著眼睛大叫
“魚兒,醒醒,不要看,不要看。”
姐姐也閉著眼,不過她在乾嘔。我並不乾嘔,只是發自內心的讚歎,太美了,而下一刻,砰砰砰的墜樓聲不絕於耳,樓頂上的鄰居們一個接一個跳下來
“太美了,請擁抱我,月亮,月亮啊,”
他們這麼叫嚷著,著魔一般衝向月亮,然後踏空墜落。砰砰砰,肉體跟大地的碰撞激起了刺耳的斷裂聲,骨頭和血肉在這一刻似乎融入了紅月,窗簾外的紅光越發強盛,我哪怕閉著眼睛都能看見那輪妖異的月亮。我全身僵硬,嘴唇一直哆嗦,內心的驚悚感卻在飛速褪去
“月亮那麼美,我為什麼要害怕?月亮好美。”
門外的樓道響起了低沉嘶啞的聲音,又是黃大叔,他竟然沒有摔死,我聽見她身上骨頭跟臺階碰撞的聲音,像是在敲銅鼓。顯然他已經摔得不成人樣了,或許全身扭曲了,或許成了一灘爛泥,可依舊在爬動。他要上樓去更接近月亮的地方。
上去看月亮爬動聲越發密集,整個樓道不知道有多少具殘破的身軀在爬動。老媽抖得厲害,但她一直抓著手機,彷彿抓著救命稻草。手機忽地震了一下,來了一條資訊,是老爸發來的
“務必鎖好門,必鎖門,他們會尋找不願追隨紅月之人。”
老爸的資訊依舊急促,急促的讓人毛骨悚然。老媽看了資訊,再次捂住眼睛,低聲問我
“於兒,你鎖門了嗎?姐姐是最後進來的,她鎖門了吧?”
我喉嚨發顫。而幾乎同時,我聽見黃大叔的聲音,他一邊敲門一邊喊
“鄰居,賞月,快出來,月亮太美了。”
我跟我媽都一哆嗦,黃大叔還沒上樓去,他盯上我們了,他親眼看見我們躲回家裡的。我們是不願追隨紅月之人
“快出來賞月,太美了,太美了。”
黃大叔的聲音嘶啞又高昂,張著大嘴在詭異的笑,我牙關打顫,聽見黃大叔扒拉門把手的聲音,顯然她要開門,只是他全身摔爛了,沒有第一時間開啟門
“小李,你躲在這裡不要動,我去看看門。”
老媽將手機遞給我,驚恐又堅決的走出去。我看見她消失在臥室門口,同時也聽見了門把手轉動的響聲。
王大叔在用力擰門把手,緊接著門把手似乎被擰開了,我媽一聲尖叫,我心臟激烈一顫,衝了出去,大門被推開了一半,一具不可名狀的身軀卡在門沿,正昂著頭笑
“鄰居,賞月……”
“小李…跑……”
老媽本來已經被嚇癱了,見我出來了,竟又有了膽量,顫顫巍巍的往後退,而黃大叔還在門口邀請鄰居
“怎麼了?賞月太美了……”
我全身毛孔都在冒汗,眼睛也根本不敢看黃大叔,我只得連連後退,結結巴巴的回答
“黃大叔……馬上就去,馬上就去”
“好…好…”
黃大叔竟扭頭爬走了,彷彿一攤腐爛的豬血朝著樓頂流去,我沒想到她就這麼走了,驚恐之餘,趕緊一個箭步上前將大門關閉,鎖好,再拖著我媽回到了臥室。
老媽已經嚇暈了,她渾身冰涼。我緊貼著他,緊閉雙眼,耳邊全是各處傳來的讚美聲和跳樓聲。不僅僅是我們這一棟的人在跳樓,遠遠近近都有人奔赴月亮,窗外的紅光沐浴,鮮血遍撒大地。聽著各處的跳樓聲,我的驚恐被無限放大。
現在媽媽和姐姐都昏迷了,我一個人實在難以承受這種詭異恐怖的氣氛。爸救我們,救救我們,我咬著牙關,顫抖著手指給我爸發資訊,我現在只能求助我爸。手機螢幕的微光打在我的臉上,我死死盯著簡訊,祈禱著爸爸快點回信。
終於,當我再次聽見黃大叔的敲門聲時,我爸回信
“必熬到天明,務必撐過7天”
撐過7天…難道紅月會持續7天嗎?我的思維緊繃,極度驚慌之中抓到一線生機。老爸的意思是,等白天了,紅月應該就看不見了,而7天后,紅月或許會消失
“鄰居…你們為什麼不賞月?出來…快出來”
黃大叔的敲門聲傳來,打斷了我的思緒,我已經不敢想象黃大叔現在是什麼模樣了。我用力咬了咬舌尖。刺痛讓我保持著清醒,現在門已經確定鎖好了,而黃大叔等人摔成爛泥,他們不可能開啟我家門的。
不出我所料,這次黃大叔都沒辦法碰到門把手了,他夠不著。只是樓道里的爬動聲再次密集起來,並且很多人都在敲門喊話
“小李…我是朱大嬸啊,快出來看月亮,小李…你媽媽呢,叫她也出來…”
這些聲音中很多都含糊不清了,我猜到是他們脖子摔斷了,喉嚨破裂了,根本無法說出完整的話。為什麼摔成了爛泥,還能活著,還能爬動?月亮到底怎麼了?
在鄰居們的敲門聲中唯一分一秒的煎熬著,唯一慶幸的是門始終沒有被開啟,終於天微微亮了,我看了一下時間,凌晨6:08,窗簾外紅光明顯弱了很多,那種讓人生理不適的月光正被陽光壓制,門外黃大叔等人的聲音也微弱,朱大嬸在哀嘆,回家吧,回家吧,看不到月亮了,他們竟紛紛爬回家去了,我只覺毛骨悚然,他們已經不會死了嗎?那?整棟樓都住著這種怪物了,一旦天黑了,紅月出現,他們必定又會爬出來。
我不安地思考著,等到了7點,陽光已經打在窗戶上了,一絲紅光都不見了,老媽和姐姐還在昏睡。我小心翼翼的挪到了門口,透過貓眼看出去……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