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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為陳九萬這段時間奇怪的事見過不少,不然他一定會忍不住把此刻的範婧琪扔出去。
“兒子!現在是哪一年?”
“兒子!為什麼我的聲音變成這樣?”
“兒子!你現在多大?”
“兒子!談女朋友了麼?”
“兒子!你沒考大學麼?”
“兒子!你媽身體怎麼樣?”
……
陳九萬讓陸天翔給他一個小時,然後就黑著臉重重的把門給關上了。
這一個小時裡,陳九萬知道了一些事,“範婧琪”也知道了一些事。
此刻的“範婧琪”仍然躺在床上,因為她除了能說話,什麼都做不了。
或許此刻,我們應該稱呼他——陳遠。
“你真的是我爸?”說實話,陳九萬不是很能接受這個結果。
“我是啊,我不是才陪你過了11歲生日嘛!……不對,現在已經過去好久了…總之我的記憶當中,你就是11歲。”
因為爆炸,父親昏迷11年,醒來後,記憶停留在11年前,這個事很合理。
但不合理的是!
這個身體怎麼回事?
老爸佔用了範婧琪的身體?
太詭異了吧!
……
不過再怎麼奇怪,陳九萬現在心情還是不錯的,雖然聲音聽起來怪怪的,但是還是熟悉的語氣。
“你現在只能說話,其他地方不能動?”陳九萬問道。
“對!”陳遠如實說道。
陳九萬再次用精神探出。
奇怪!
身體一切正常。
看看大腦!
咦,按照這個活躍程度,人應該是在昏迷狀態啊…
“怎麼了兒子?”陳遠見陳九萬不說話了,出言問道。
陳遠一說話,陳九萬的精神力立刻感受到,在大腦皮層內側,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薄片在微微泛著光。
“爸你再說一句話!”陳九萬示意。
“說什麼?”陳遠下意識問道。
果然!
老爸一說話,這個指甲蓋大小的薄片就在輕輕晃動。
所以,範婧琪並沒有醒,她還在昏迷中。
而父親,是範婧琪腦海中的這個薄片,父親並沒有這個身體的控制權,僅僅能說話。
怎麼辦?
陳九萬有些懵,不知所措。
“兒子,你能把這些年的事跟我說一下麼?”陳遠語氣有些落寞,一覺睡醒,一切都不一樣了,當從那種興奮,震驚,疑惑慢慢平復下來後,陳遠感受到的是濃濃的不確定感和挫折感。
他想知道這些年世界的發展,他想知道陳九萬和李慧嫻現在過得如何,他想知道他現在在哪,為什麼是女人的聲音,一切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陳九萬點點頭。
從11年前陳遠殉職後開始說起,說到自己學廚師,畢業,遇見嗚嚕嗚,接觸精神力修煉,接觸異能界,賣煎餅調查陳遠死因,說到戰鬥,最後也說到陳遠此刻的狀態,腦海中的那塊薄片……
“也就是說,我現在並沒有身體,我只是佔用了這個姑娘的身體對麼?”
“對,大致如此。”
陳遠沉默了,過了半晌,才開口:“兒子,你能把我弄出來麼?”
“不行!”陳九萬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萬一把薄片取出來父親掛了怎麼辦?好不容易找到父親,雖然只找到一部分,但也是好訊息啊。
“這個姑娘很年輕,也很勇敢,在最後爆炸的瞬間,她還擋在我的身前,我只是個普通人,拖累了她,現在我不能再佔用人家的身體,我在這,她永遠醒不過來。”
“爸,你等我一下,我去跟人商量一下。”
陳九萬決定去找陸天翔他們開個會商量商量。
如果按照陳九萬自己的意願,他非常想將父親給取出來,哪怕放到自己的腦子裡去,也別佔用別人生存的權利。而且,如果能重新找一個肉體,或者是機器肉身都行,讓父親真正的活過來,這才是陳九萬想要的結果。
解釋了半天,陸天翔等人才明白陳九萬所表達的意思,一個個皺著眉頭思索著。
“你能在不傷範婧琪腦子的情況下把那個小薄片取出來麼?”張雨馨問道。
“這個問題不大。”
“你能確認這個小薄片是你父親的意志?而不是什麼其他的東西?”張雨馨繼續問道。
“這個小薄片可能是一個載體,而我父親的意志在其中。”
張雨馨思索著,終於開口:“其實現在科學上對於思想意志這個事有很多的假說,但我個人認為最可信的一種是:生命的本質是思想意志,它和人的身體可以區分來看,思想意志讓軀體獲得行動力,而當軀體變得陳舊,思想意志就會離開,重新找一個新的載體。”
“這聽起來挺不科學的,但你父親的這個情況再次說明了這個問題,所以我大膽猜測,就算你把那個小薄片取了出來,你父親依然不會消失。只是由於現在的軀體是範婧琪的,所以他無法控制,頂多就佔用個語言中樞系統,但如果給他一具新的軀體,只要他能控制,他都能再次活過來。”
張峰罕見的也發表了一下觀點:“其實這一點我也有所感覺,我是生命守護者,所以我是可以感受一個生命體的生長狀態的,就比如說植物人,在我的異能範圍內依然會認定,這個人是健康的。這是不是側面印證了,思想和軀體是各自獨立的呢?”
“我明白了,請給我五分鐘,我可以印證。”陳九萬說完,重新回到了病房。
“兒砸!怎麼說?”
“爸,先不要說話,待會你聽我的指令。”
陳九萬用精神力包裹住範婧琪全身,防止身體出現什麼意外,然後精神力化作一雙隱形的手,探入大腦,輕輕的捏住那個小薄片。
“爸,你不要說話,你試著用意念跟我說一句話。”陳九萬用精神力將這句話傳遞到小薄片上。
沒一會,小薄片有了反應。
“我……說……話……你能……聽到……不……喂……喂喂……”
聲音出現在陳九萬的大腦中,而且,是父親的聲音!
沒錯,就是你!
“老爸,我帶你出來!有什麼不適,立刻跟我說!”陳九萬傳音道。
“你……大膽……大膽……的……幹……你……爹我……猛的……很……”
抓住小薄片,輕輕拿了起來,在穿過毛細血管時非常的順暢,看似鋒利的小薄片沒有對血管造成任何的損傷,接著是頭骨,頭皮,竟然直接穿了出來。
小薄片並不是實體!
精神力大手能捏起來,是因為精神力也不是實體。
小薄片現在徹底從範婧琪的大腦中剝離開來。
出來的一瞬間,小薄片開始發生變化,本來只是一個白色的像骨頭一樣的薄片,現在發著銀白色的光,竟漸漸變得豐滿起來。
它脫離了精神力的控制,在空中慢慢的旋轉著,膨脹著,直到變成了一個菱形體,散發著銀白色的光,晶瑩剔透,好看極了。
看到這個菱形體,陳九萬突然愣住了,他的腦海裡莫名的出現一個畫面:
在一片混沌中,也有一個小小的白點,然後慢慢的擴大,變成了球形,方形,菱形,接著扭曲散開,變成了滿天星辰……
陳九萬猛地搖了搖頭,這個畫面好熟悉,不知道在哪裡看過。
“兒砸兒砸!聽得到我說話麼?喂喂!喂!”陳遠熟悉的聲音在腦海中炸了開來。
“聽得到!聽得到!”陳九萬的眼淚瞬間湧出眼眶。
11年了,
終於又聽見老爸的聲音了!
“哭什麼哭!低調點!”陳遠笑呵呵的聲音。
“爸,你現在什麼感覺?”
“嗯……我現在感覺很奇妙,像是……在飛……不對,也不是在飛,就是……360度我全部都能看到,我還能往上……往下……往左……往右……”
看著眼前的銀白色菱形體在空中翻轉,陳九萬有點好笑。
老爸還是一如既往的調皮。
“爸,有件事要告訴你!”陳九萬突然變得嚴肅。
“啥事?”銀白色菱形體突然變得有些緊張,一動不動。
“你現在永生了,因為你沒有軀體,所以不會生病死亡。”陳九萬嚴肅的說道。
“……”
“兒砸!”菱形體慢慢靠近陳九萬的腦袋,似乎是想撫摸一下他的腦袋,“你知道麼?在我拿著槍,衝向出生點對著那兩人開槍時,我心裡的想法是,我再也見不到你們娘倆了。我知道我衝動了,但那一刻我真的很悲傷,所以……”
“兒砸,能再跟你說說話,我已經很知足了!”
陳遠非常明白,陳九萬是想用“永生”這樣的話去中和一下陳遠現在肉體缺失的悲傷,但陳遠實際上內心除了感激就是感激,現在能再見兒子,他已經賺麻了。
“但是,爸,我一定幫你弄一個肉體,跟原來一模一樣的那種。”陳九萬打包票!
“爸相信你!”菱形體又在陳九萬腦袋上蹭了蹭。
陳九萬看了一眼範婧琪,用精神力探測一下,沒問題,就是正常昏迷,說不定隨時都能甦醒。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陳九萬帶著陳遠走出病房來到辦公室。
“怎麼樣小陳?確定了麼?”陸天翔問道。
其餘幾個人也殷切的看著陳九萬。
“已經搞定了,你看,不在這麼!”陳九萬指著銀白色菱形體,銀白色菱形體也上下晃動了下,算是打招呼了。
“在哪?”陸天翔見陳九萬指著側前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個水壺,於是走過去拿起了水壺。
其他人也圍了過去,似乎想要從這個水壺上看到不同之處。
“你們看不到麼?”陳九萬有點無語,抓著菱形體走到眾人面前,用另一隻手瘋狂引導,“這裡!這裡!”
“我說兒砸,你這麼抓著勞資是不是有點不太禮貌?”陳遠有些不滿。
“哪裡?看什麼?指紋麼?”連陳若風都忍不住吐槽了一聲。
張雨馨第一個反應過來,說:“可能是因為你屬性的特殊之處,所以能看到,我們這些人是看不到思想意志的。”
“說的在理,看不見,卻存在,還有思想……難道我們通常說的靈魂,就是思想意志麼?”張峰突然有所悟。
“不知道,也許就是一個東西,也許是不同東西,這些科學沒辦法證明,都是學術假說。”張雨馨說出了自己的觀點。
好吧,只有自己看的到,有點可惜。
不過,這樣也好,這樣父親在找到軀體之前,最起碼是安全的,沒有人會對他不利,因為看不見。
“雨馨,可以麻煩你一件事麼?”
“軀體對吧?你說吧,有什麼要求?”雨馨知道陳九萬想要什麼。
“等等啊~”陳九萬轉頭對著菱形體問道,“爸,跟原來一樣可以不?”
“嗯~我想想哈…”菱形體緩緩的旋轉著,似乎在思考,“那個,可以稍微高一點,180就成…鼻樑也可以挺一點…身上的疤肯定不能要…然後給我個絡腮鬍…然後…那個部位能不能再……”
人人都想當偶像派。
“雨馨,就跟原來一樣就行,一模一樣!”
“可以,我從公安部要身體資料。”
陳九萬不允許父親比自己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