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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無奈只好答應下來,乘風仔細的為她把脈,又說出了一些具體的症狀,女人是又驚又喜,趕忙表示說的都是對的。
乘風安撫著那女子的情緒,兩人繼而又覺著寬慰了幾分。便又瞧見了乘風提筆寫著藥方,字跡工整,筆鋒流暢飄逸。婦人們都不識字卻也覺得這字寫得好看得緊!
路大娘叫婦人小心收好藥方,不好意思的詢問了診金。乘風本想推辭,但又轉念一想到了小七,便也就象徵性的收下了那幾百個大錢。
給完錢之後兩人便高興的結伴離開了。
乘風眼看著兩人走遠了早已不見了身影,手一搭在門上正準備關上門,忽然就瞧見一隻素白的手按在了門板上,黎音一怔,走欲上前去看清楚來人是誰?
那是一張毫無血色的臉,雖面色黃瘦,但五官清麗依舊可以瞧見年輕時候的幾分姿色,女子約莫三十來年紀,但眼角細微的皺紋卻彷彿道盡了半生的滄桑。女子的手微微顫抖著推拒著門板,雙眼之中佈滿了哀傷之色,祈求地看著乘風道:“我方才在外面聽路大娘說了………這裡……這裡可是有一個大夫??”
乘風不著痕跡地掃了對方一眼,心中瞭然,側身道了句:“進來再說。”
女子呼吸一窒,隨即便極快地進到裡面去,乘風則順勢拴好院門。
黎音見此想上前攜過女子的手,那女子好似受驚的鵪鶉一般,低沉地嗓音響起:“你們都不問一下我是誰嗎?”黎音無奈在心底嘆了口氣柔聲安慰道:“既是上門求醫,哪裡又有棄之不顧的道理,這裡是花巷,無非都是賣花的,你不要害怕,我這個管家醫術精湛,定會治好你的。”一手託著女子的一隻手,另一隻手輕覆在女子的手背上,入手的瞬間就感覺得到對方的手完全就是冰涼的一片。
黎音默然著不說話,手指微微磨戳著對方粗糙的手,不一會兒便手心溫熱起來,女子頓時感到驚訝萬分。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破陋的身軀開始由內而外的暖和起來。黎音也不敢搞得動靜太大,覺著差不多了便就此放下了女子的手。
女子眼睛頓時飽含著熱淚這才開始認真起來,目光看向了黎音,一時呆愣了片刻。久久回不過神來。
直到乘風引著她在一處坐好,開始搭脈問診,她這才逐漸回過神來,收斂心神。
在跟乘風的一問一答之中,才得知她是住對面小秦宮的一名普通青樓女子,年老色衰,且又因不幸有孕而被下了猛藥,青樓之地向來也都是隻聽新人笑,不聞舊人哭,媽媽們又是從來都不會過問她們這些過了病氣的人,而普通大夫卻是對她們這群人唯恐避之不及,哪裡又還肯發善心給她們看病呢!
“那你今後又將作何打算?”黎音問道。
“我嗎?還能有什麼去處呢?我們大多數人也曾是好人家的女兒,不過也就是運氣不好,投身在了親人無德的人家罷了,我從小就被賣入這種煙花之地,我又還能有什麼選擇呢?只能等待餘生漫漫不知何時纏綿病榻之際,最終一卷草蓆裹屍扔掉罷了……”女子名喚宋韻,在半生紅塵滾滾之中早已把世間一切看輕,看淡了……
黎音聽聞她一言,倒是對她感到頗有興趣!這難道就是應了那句:往往能看清楚事物本質的都是社會底層人。
“我這邊倒還缺一個丫鬟,你要不要考慮考慮?”黎音直接開門見山,直入主題!
宋韻頓時感覺悲喜交加,聲音顫抖著:“這,這是真的嗎?”
此時她的內心頗為忐忑,片刻終於應了一聲,道她回去先去向小秦宮的媽媽打聽一下。黎音便給她支招,叫她先不要說出是別人想給她贖身出來,只說是自贖自身就好!
宋韻點點頭應下了,這邊乘風已經把寫好的方子遞給她叫她先回去喝三副再過來調整藥方!
宋韻感激的雙手接過,道謝一聲便不好意思的從懷中掏出來幾錠銀子,“我,,,我也不知具體診費多少,況且今日出來的匆忙…就,,就只帶了這麼多銀兩。”宋韻小心翼翼的遞出去給到乘風。
乘風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接受。抬眼望向黎音求解。
黎音解釋了一句道:“我這管家本來就是替他那徒弟小七看診的,診費待會都會一起給她,你這些足夠了我就先替她先收下…”
末了,接著補充一句道:“忘記說啦,小七醫術還是不錯的,家裡有人是大夫從小就耳濡目染,我們都是陪她過來定京參與會試的!”
宋韻一時驚訝道:“原是如此!真是失禮了!”
“無事,我這個妹妹雖然是比較調皮的,心地卻是很好!有空你來了介紹你們認識!對了,以後你們有那些姐妹們有什麼疑難雜症的,有事都可以過來找小七。”黎音笑著接過了宋韻手裡的銀兩,入手溫潤帶著微涼,暗中唏噓不已:剛才一下,終究還是治標不治本,身體裡面的底子早就糟糕透了,老是縫縫補補的,也是無濟於事。一時間不禁又想起了另一個病人,按照那人不愛惜自己身體的德性,想必現在又開始不好過了吧?算了!幹嘛想他去了!一切都是他自己造的……
女人不狠,地位不穩!還是“六翻了”說得對!且先讓他造作去吧。
回過神,於是又仔細交代好乘風一定還要再斟酌一下藥材的劑量……爭取一定藥到病除!
宋韻又一陣感激涕零,再一看時間也已經好晚了,便只好起身告辭。乘風起身也去送行,正式關好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