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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卯正時二刻,仇亞三人便從客棧出發到城隍廟,然後倒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看著姜菽在殿裡來回踱步,一會讓侍衛把水缸搬到神像旁邊,一會讓侍衛把焚爐再往後挪挪,一會又說殿裡懸掛的經幡容易被點燃,讓侍衛爬梯子把它們先給摘下來收好。
等國師再次登門,見到的神像殿幾乎是只剩下四面承重牆和頂樑柱了,嘴角不禁抽了抽,僵硬朝姜菽行了禮
“太子殿下安,這神殿為何變化如此之大?”
姜菽搖著扇子扇了扇風
“哦,昨日國師一番檢查的時候,本宮也跟著看了幾眼,這半月有餘沒讓下人來打掃,竟是讓神殿落了不少灰塵,便交代了侍衛們把東西搬出去清洗,神殿潔淨,祈福才能順應心意。”
“殿下心細如塵。。。”
“那國師請開始吧,本宮在這裡也一併念念經文,我這三位友人沒見識過祭告場面,想跟著湊湊熱鬧,國師不介意吧?”
“既是殿下的友人想看,臣沒有什麼介意的。”
“甚好。”
姜菽和啞巴三人組站在國師身後,就靜靜看著他獨舞
國師捧著熬夜寫出來的厚厚一本疏文,先是跪在蒲團上大聲念,念著念著站起身,裝模做樣圍著神像念,姜菽等人不遠不近跟著他一圈一圈圍著神像走。
就這麼走了十多圈,國師都煩了,往後瞥了一眼,四人氣定神閒,好像只是跟著他而已,並沒有防著他的意思,
其實只要國師不用火,他們還真挺想看他破開神像後看見那嬰兒頭骨是的吃癟表情,一定五彩斑斕。
突然殿外一陣騷動,傳來刀劍碰撞的聲音,還有侍衛高喊:“有刺客,保護太子殿下!”時不時還有利刃刺進肉體的悶聲,殿內眾人瞬間面色凝重,仇亞緊緊抓著施懷衣袖,小臉煞白,整個人微微發抖,施懷也有些緊張,細聲安慰著仇亞,額頭卻開始冒汗,烏木善嚇得躲在了殿裡最粗的柱子後面,儘量縮著身形,姜菽也躲在神像後面,緊緊盯著殿門,
當然都是裝的
外面吵吵嚷嚷,殿內一片寂靜,誰都不敢吭聲,靜得都能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忽而屋頂上的瓦片被踩踏出一個大洞,飛身下來一個黑衣人,手裡。。。拿著兩把流星錘。。。。。
咱就是說這目的會不會也太明顯了點?
好歹帶把刀裝裝樣子,
這樣讓人怎麼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夭壽啦!!!”
仇亞適時捂臉尖叫起來,拼命往施懷懷裡鑽,傾情演繹柔弱小白蓮,施懷順勢抱著仇亞往旁邊退了幾丈遠,烏木善不甘示弱,躲在離刺客八百米外的柱子後面大喊著“你不要過來啊啊啊啊啊”
姜菽慘白著臉直面刺客,背靠神像
“本宮乃當朝太子,你是何人派來的,可知行刺太子按律當滿門抄斬!勸你回頭是岸,不要自尋死路,本宮還可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黑衣人戴著全臉面罩獰笑
“太子?老子殺的就是太子!”
國師當即挺身而出擋在姜菽身前,一臉正氣凜然
“賊人敢爾!!”
“老頭子讓開,老子奉命只拿太子項上人頭,對其餘無關人等不感興趣,若是擋了爺的路,就休怪我手中的流星錘不長眼了!”
“你拿個錘子請問怎麼取我人頭?”
姜菽實在沒忍住發問
“。。。。納命來!!”
“殿下小心!”
國師一把將姜菽推開,險險躲過一錘,
“納命來!!”
“殿下小心!”
姜菽又被推開
“納命來!!”
“殿下小心!”
姜菽直接藉著力跨了一大步自動趴在暗格處,累了
“納命來!!!”
“殿下小心!!!”
這一宣告顯帶上了感情
流星錘終於如眾人所願狠狠砸碎了那處木板,板子應聲碎裂落地,露出裡面的陳舊疏文,從國師的角度看,還能窺見暗格深處的嬰兒頭骨。
國師抄起拂塵,握著手柄末端,抽出一把細長短劍,朝著黑衣人開始揮刺,
姜菽趁機將抓在手中的軟筋散盡數丟擲,迷了黑衣人和國師一臉
“國師刺他!!”
來不及思考,國師又作勢揮劍,黑衣人手拿流星錘笨拙抵擋著,不慎被劃傷了手臂,吃痛鬆手,又接連捱了幾劍,節節敗退,局勢陡然逆轉,
就在短劍即將刺入黑衣人胸膛時,黑衣人從袖子裡丟擲一物,狠狠擲在國師身前,白色迷霧瞬間炸開,隨著一聲悶哼,黑衣人破窗而逃。
待迷霧散去,國師一人趴倒在地上,手捂著左邊肩膀,似是被飛鏢所傷,傷口不斷往外冒著血,白色道袍頃刻間被暈染出一圈鮮紅,
“國師!!!”
姜菽目眥欲裂,衝上前一把拉起虛弱不堪的國師,
拉的是左手臂
本就開始冒虛汗的國師直接血色全無,幾乎要撅過去
“國師你沒事吧?都怪本宮文弱無用,讓國師不得不捨命相護,本宮愧對父皇,愧對獻國百姓啊!!”
國師被掐得猛抽涼氣,本來傷得不重,這下真的是氣若游絲
”殿。殿下,快。快請”
姜菽摟著國師又是猛地一搖
“都這個時候了,國師就莫要再擔心本宮,有國師護著,本宮毫髮無傷,只是受了些驚嚇,休養幾天便好了,待本宮回了繁城面見父皇,定當請父皇為國師重重嘉賞,國師你千萬要保重。”
“別。別再”
“本宮知道,本宮以後絕不會逞口舌之快,若是方才不激怒那刺客,他也不至於惱羞成怒,國師你也不至於要鋌而走險與之搏鬥許久,還受了暗器,你放心,本宮一定會追殺那刺客直到天涯海角,為國師報仇!”
國師滿眼絕望,流下兩滴渾濁淚水,喉嚨擠出最後兩個字
“救。。命。。。”
然後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侍衛們齊齊整整站在院內,方才跳窗逃出的黑衣人早已被一劍封喉,先前引起騷亂的一眾刺客也壘在一邊,
姜菽特意挑的這批侍衛本就功夫上佳,其中又安插了幾個施懷自己培養的影衛,再加上眾人早有準備,所有人都穿上了軟甲,最多受了些傷,一個噶的都沒有。
“等夜裡把人處理了,別讓人瞧見。”
侍衛首領拱手稱是,指揮著手下把那些刺客先搬到離神殿遠一些的倉庫裡,然後開始清洗被血染的院子,一股子血腥味,在城隍廟裡動刀動劍的,實在是髒了神明的地盤,接下來的半個月是真的要日日唸經了。
這倒黴國師!
姜菽又叫了名侍衛去請大夫,順便在路邊買幾個素包子,早膳還沒用呢,要街頭那家人氣最旺的早點攤做的,別的怕不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