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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荷來之前不是沒想過對方會拒絕,但如今聽到了許嘉藝明確的答覆,還是感到有些難過。
“為……為什麼?”
她抬頭望向對方,希望許嘉藝能給她一個答覆。
“我如今已經有心悅之人了,自然不能答應你。”
許嘉藝說完,摸了摸李荷的頭髮,安慰道,“荷兒,你很好,但我不能違背內心去幫你。”
他勸說道,“李奶奶雖然沒經過你同意就想幫你定下婚事,但對方的條件也還是不錯的。說不定等你嫁到那兒之後,過上一段時間,便不想回來了呢?”
李荷不可置信地看著對方,帶著哭腔喊道,“我不會去的!他二十歲都尚未娶妻!還要在離家這麼遠的地方找媒人相!能是什麼好人家!”
許嘉藝聽了她這話,臉色沉了下來,“你如今怎麼變得這麼不懂事?還未見過人呢,就如此下定論!”
李荷從未見過他這副樣子,一時有些膽怯,不敢再同他頂嘴。
可她還是不願就此放棄。
依照李家老太所說,明日,她就要被帶去和那童生家裡頭見面了。
但許嘉藝的態度十分強硬,見李荷依舊不肯走,他抓起鎮紙往桌子上狠狠一砸,發出一聲巨響。
“哐!”
許嘉藝動作之間帶起了風,將遮在畫卷上的書頁吹到了一邊。
李荷也是在這個時候,看到了他桌上那幅藏於書頁下方的,未完成的作畫。
畫上嫣然是一個穿著華服的年輕女子,一副清冷的樣子立在畫紙上,和書房中的李荷對上了眼。
許嘉藝的畫功十分精湛,縱然只用筆墨勾勒出來了幾筆,但李荷也已經認出來了畫中的人是誰。
她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許嘉藝,“你喜歡的人!就是蘇白?”
……
與許嘉藝不歡而散之後,李荷渾渾噩噩地走在路上,只覺得自已像個笑話似的。
多可悲啊,於她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居然喜歡上了一個沒和對方說過幾句話的外來人!
可她甚至沒什麼能反駁或是嘲諷的。
李荷也知道,蘇白同她,同這村子裡的所有姑娘都不一樣。
對方才到這小河村半年,在村中的威信便快趕上村長了。
她是天上月,李荷就只是個企圖與皓月爭輝的螢火。
腦子裡頭一團亂麻,李荷又不想回去面對家裡人,便順著小路一直走著。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李荷看著眼前陌生的地方,突然產生了一絲恐懼。
“小姑娘,你晚上一個人在這兒做什麼呢?要不要陪哥哥們一起玩會兒?”
身後傳來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懷好意,李荷剛要跑,就被對方抓住了胳膊……
後來的事,她便不再過多贅述了。
……
蘇白沉默著聽她講完了這件事,面無表情的問她,“所以,你是在怨我搶了你的心上人?”
李荷機械地搖了搖頭,“不、沒有,我知道蘇姑娘你對他沒興趣。”
李荷直直的盯著蘇白,“蘇姑娘,我只是想知道,若是你遇上了這樣的事,你會怎麼辦?”
“若是你說和親的事,我會在家裡長輩行動之前,將這件事讓全村人都知道,讓自已站在道德的高點。隨後帶著可信任的人同對方見面,說清楚自已的想法。”
蘇白冷靜地給出解決方案,“若你說的是從今以後要如何做……”
她的眼神在房間中環視了一圈,隨後又落到了李荷的身上,“如果害怕被人嚼舌根,我會選擇離開這兒,找個地方重新開始。如果對村裡人的詆譭並不在意,我會選擇留在這兒,尋找機會提升自已,成長到不再會隨意被人擺佈的高度。”
蘇白直視著李荷,“名譽、婚姻,都不是人生的全部,而男人更不是。人的一輩子是很長的,你還未曾見識過外頭的風景,可別被這一點事就給折磨到一蹶不振了。”
李荷只覺得面前的蘇白比起那幅畫像上更為耀眼奪目,讓她有些無地自容。
今日醒來時,她確實有過想要輕生的打算……
“可我……不像蘇姑娘你這麼有才華,我只是個鄉下姑娘……這輩子會的事情就是洗衣做飯、女紅種地……我要怎麼才能達到你說的那樣?”
蘇白看著眼前這個不過十四歲的姑娘,心中莞爾,“你若是相信我,今天就跟著你娘回家去,記得莫要關門。等到了家中後,因著你現在的樣子,李家人定不會再將你送出去。”
蘇白給她想著法子,“若是他們想打罵你,你就跑出來。朝著其他人家家裡跑,保護好自已。剩下的時候,你便什麼都不用做,只管待在屋子裡頭便好。”
兩人又在房間中討論了許久之後的事情,門外的李家大嫂只等到了午飯時間,蘇白才帶著從床上起來了的李荷一起走了出來。
“荷兒啊?你沒事了吧?”見李荷的臉色似乎好了不少,李家大嫂關心地問道。
李荷低著腦袋沒回話,小幅度搖了搖頭,示意自已無礙。
可李家大嫂看見她這副樣子,卻更加心疼了,“都是娘沒本事,才讓你……你若是心中對娘有什麼怨恨,便說出來……”
李荷目光無神地看著面前滿臉哀怨的女人,無力地回道,“娘,我真的沒事,我們回去吧……”
李氏過來的時候,正好聽見了這句,“留下來吃個飯再走吧?剛燒好還熱乎著的。”
李氏對自家爹孃的性格很是清楚,兩人如今回去的話,李家人定然是不會給她們二人留飯的。
“小荷好久沒吃過姑姑燒的飯了吧?今天中午有你愛吃的,吃了再回去啊!”
兩人謝過了李氏,跟著李家四人一起吃了飯。
桌上擺著四菜一湯,其中三個菜裡頭,都帶著肉。
李家大嫂不知多久沒在桌上見過肉了,她在李家畏縮慣了,到了這兒後也只往那一道素菜裡頭伸筷子。
李氏見她這樣,往二人的碗裡頭添了好些菜,“都別客氣,這也能算是你們自已家裡頭了。”
李荷看著自已碗裡頭誘人的紅燒肉,更加堅定了要執行方才同蘇白說好的計劃。
蘇姑娘說了,等到她被李家老太趕出家門的時候,她便會過來,將李荷帶回這兒,教李荷一些她之前從未接觸過的東西。
莫名的,李荷就是對蘇白的承諾非常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