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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蘭禮灰白的瞳仁慢慢放大,他伸手去撈,卻不得一絲殘魂。
怔愣之間,山搖地動,片刻便消匿。
他急忙起身,往後山跑去。
他闖過亂葬崗,遊過怨靈谷,逐漸往後山再去,景色開始變化,黑綠分明的界限,前腳是焦黑粘膩的土地,後腳是綠意盎然的草地,一踏入那段地界,腥臭的氣味便將人吞噬。
萬幸白蘭禮聞不到。
爬上萬骷山,進入洞中,血池正中央有一冰床,明明冒著寒氣,卻怎麼也無法冰凍黑紅的池水。
上面躺著一個窈窕淑女,面容豔麗,她如同睡著一般,栩栩如生。
白蘭禮淌過血水,急不可耐的捱上冰床,他在尋找,一絲活者的氣息。
但是沒有。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
那一刻的白蘭禮,即使是個行屍走肉,卻覺得心痛無比。
另一邊的白芷看著陳設簡陋的靈堂,回味了會兒少女的記憶。
手指一揮,卸掉頭上的鳳冠霞帳,低頭看著鮮紅的嫁衣,不免為衛明如惋惜一陣。
她看著銅鏡中的女子,樣貌,身段,都是上等佳作,白芷透過昏黃的鏡面,隱隱看到自己的魂魄,終於看清自己的樣貌。
她與衛明如都是美人,但不同類。
衛明如的樣貌端莊大氣,五官圓潤,不鋒利,一眼瞧著,便知是出身名門望族的千金小姐,渾然天成的氣質,一舉一動都是姿態禮儀的桎梏。
白芷長相妖豔,細柳眉,淺瞳孔,濃密的睫毛輕輕扇動出狡黠感,那雙狐狸眼最為出挑,像她父親,眼眸流轉,勾人魂魄,清冷的氣質中偏偏生出一絲妖冶。
她轉了兩圈,對衛明如的樣貌頗為滿意,正高興著,門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漸漸逼近。
白芷斂了笑,尋著一處地方,坐了下來。
為首的夫人正是衛明如的二孃,氣勢洶洶而來,身後跟隨著十幾個家僕,手持武器。
白芷抬眼瞧去,見這二孃樣貌不凡,吊梢眉眼,威風凜凜,一副女主人的架勢。
這二夫人沉著臉色,手持一把古銅色配劍,厲聲呵斥,“你是哪家的孤魂野鬼,我衛家人的身也敢上!”
若是一般人,可真被這二孃氣勢吼住。
白芷收斂幾分俏皮的動作,神態越發靠近原本的衛明如,轉臉低聲哭泣,還不忘用衣袖遮掩三分面容,聲音嬌柔,“二孃,我是明如啊!我沒有死,我沒有死啊!”
二夫人眉頭一皺,心裡憤恨,手中的劍柄越發握得緊,面前這個無論是不是衛明如,她今天都只有死路一條!
白芷一眼瞧見二孃眼中的殺氣,原來她就是想殺了衛明如!
“來人!將這妖孽給我綁了!”二夫人一聲令下,身後便走出兩個壯漢,身材魁梧,一隻手就能將瘦弱的這具肉體掐死!
白芷止了哭,故作驚恐的往回退去,邊搖頭邊哭喊,“二孃二孃!求您,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兩個男人充耳不聞,大踏步的靠近白芷。
下一瞬,卻猛地被彈開,飛身砸向門口的一眾人,二夫人也有些看家本領,身形一閃,躲開肉盾,但身後的幾個家丁就沒那麼幸運了,被這兩尊大山壓得不輕,甚至咳出些血跡。
二夫人大喝一聲,“你這妖孽倒是有兩下子!”隨即劍鞘出劍,哐噹一聲,那劍光帶著劍風,直直刺向倒在地上的白芷。
白芷瞪大了眼睛,被嚇得一動未動,漂亮的眸子滿是水霧。
“哐當”一聲,側面也飛出一柄黑色劍身,擋開二夫人那把利刃,卻未避開劍氣,白芷將計就計,“撕拉”一聲,左肩的衣衫剝裂開來,露出純白的裡衣,她驚叫出聲。
“娘!”衛川柏傾身擋在白芷身前,“娘你怎麼能不分青紅皂白!她就是明如啊!”
二夫人臉色鐵青,大罵一聲,“混賬東西!”
她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心裡想的什麼!雖說兩人沒有血緣關係,但也是以兄妹相稱十幾年,連自己得妹妹都敢肖想!
白芷打量著眼前的男子,是他的兄長衛川柏,明明是二夫人的兒子,卻是個長子,這個衛府還當真可笑!
她欲拒還迎的眼神,讓衛川柏心猿意馬,瞧著她嬌滴滴的模樣,著實讓他心癢,昨夜得知她離奇暴斃,傷心不已,醉不歸宿,今日剛回府,就得知此訊息,心中大喜,這才急忙趕來西苑。
哪曾想一來,便瞧見孃親要殺死衛明如!
白芷見劍拔弩張的氣勢未減,急忙又低聲抽泣。
豆大的淚珠滾落粉嫩的臉頰,那模樣,任誰看了也於心不忍。
“狐媚樣子!”二夫人氣急,今日恐怕殺她不成,又不甘心於此,心中立生一記。
廊下腳步聲又起,門外的幾個下人急忙低身行禮,齊聲呼,“家主!”
白芷眨掉眸中的淚,悄然抬頭去看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