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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展鶴醒來,發現自己在熟悉的房間裡。
“這裡,是白家。我怎麼會在這。”白展鶴邊想邊撐起身子,一下扯到傷口,僵坐在床上好一會才從疼痛中緩過來。
“醒了?”一旁傳來聲音,白展鶴循聲望去,看見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在窗戶前藉著窗簾透過的微弱陽光擺弄彈珠。彈珠將陽光折射的五顏六色,散在他好看的側臉上。
幾乎不用想,白展鶴就確定了這個人的身份,“張蛋蛋,我是怎麼回白府的。”
“我,讓張利治你,張利治好,有人追,我們跑,偷偷回白府。”
“有人到實驗室?一人還是多人。”
“很多人,沒到實驗室,被張權攔住,嚇跑了,但我們擔心,所以,離開實驗室,來白府。”
“……”聽到張權的名字,白展鶴罕見的停頓了一下,腹部的刀口不合時宜的開始隱隱作痛,白展鶴想起張權拿手術刀捅下去的場景,沒有一點猶豫,他就是想要自己的命,他真的想要自己的命!
當務之急還是先搞清楚自己的情況,白展鶴打斷有關張權的思緒,問道:“我們怎麼來白府的。”
“下水道,沒人看到。”張蛋蛋把彈珠放到眼前,觀察陽光在彈珠內折射的角度。
“能幫我告知一下白家主嗎?告訴他我醒了。”白展鶴觀察四周,發現這是一間兒童房,看起來是安排給張蛋蛋的。只一瞬,他就明白了父親的用意,藉著留宿張蛋蛋的名義把自己偷偷放在裡面照料,如果自己猜的沒錯,現在府內知道自己未死的人只有父親、張蛋蛋、張利。那麼怎麼看,派張蛋蛋去告知都是最穩妥的。
張蛋蛋走到白展鶴床邊,鄭重其事的要求加一顆彈珠才去告知。這一刻,白展鶴才看清張蛋蛋的樣子,那雙紫色的眼睛,在光照下熠熠生輝。他愣了一下,點頭答應。
張蛋蛋蹦蹦跳跳的衝到門口,剛想出去,白家家主就帶著張利推門而入,張利穿著傭人服走在後面,omega腺體也被特製的面板貼緊緊粘住,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beta。
“展鶴,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多謝父親關心,我沒事。”白展鶴下意識想起身,又因扯到傷口跌回床上。
張利上前檢視傷口是否崩裂,白展鶴與omega靠那麼近有點不自然,但礙於父親在場,他只能像一個玩偶一樣被擺弄來擺弄去以方便檢查。
“時間緊迫,我們就不敘舊了。張利,跟展鶴複述一遍你告訴我的內容。”白家家主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張利檢查完傷口,馬上站在旁邊開始娓娓道來。
“林無念正在進行人體實驗,實驗地點在帝都郊區的地下實驗室,我是其中的實驗員,我們一直被關在裡面,如果反抗,就會被監管機器人處決。在裡面我們研究的課題只有一個,就是透過基因編輯的方式改變一個人的腺體種類、身體素質、智力水平等。人體實驗的原材料有兩種,一種是在林家基因基礎上人工編輯出生的實驗品,我們叫它原始實驗體;還有一類是在各個城區抓進去的普通流浪小孩,用來進行類似植物嫁接的基因嫁接實驗,這一類我們叫它實驗體。如果該基因能表現出優秀的性狀,實驗體接受後又沒有任何副作用,就可以應用到首相身上。”
“首相身上?”
“是的,據我師父所說,現在的首相林無念,出生時是omega,他是透過嫁接林星基因後才成為alpha的。在我離開實驗室之前,有訊息通知我們準備再次進行基因嫁接手術,我猜測是林無念的alpha腺體出問題了。”
帝國的首相,從來都只能是alpha,因為alpha無論是在身體機能、思維智力、還是決策能力上都遠勝於beta和omega。在公平競爭的情況下,即使是最拔尖的omega尚且難以戰勝一個普通的alpha,不僅是不能戰勝,alpha還能從各方面全面碾壓beta。更何況是在歧視如此嚴重的政壇。所有的貴族,基本上都是alpha,alpha與omega的結合也只能生出alpha或omega,這就導致貴族圈更加封閉,下層beta想躋身上流基本不可能。倘若將林無念是一個omega的訊息透露給有異心的人,或許……白展鶴看向父親,白家家主向他點了點頭,開口說:“我們可以把林無念腺體有問題這一點洩露出去,然後……”
“父親,”白展鶴打斷白家家主的話,反應過來自己做什麼,他自覺失態,馬上道歉說:“父親,我有更好的辦法,並非有意打斷您。”
“沒事,你說。”白家家主認真的看著自己的孩子,他覺得展鶴長大了,自己是時候交出一點權力讓孩子接手。
“上層不會因為林無念的omega身份站到我們這邊的,只要林無念能為他們提供源源不斷的利益,他們根本沒有必要為了所謂的正統性,冒風險反對林無念逼迫林無念下臺。況且最大的反對黨威廉已經死了,反對派群龍無首,舊貴族因為政策的傾斜都團結在林無念身邊,這個方法並不可行。”
“嗯,那你有更好的方法嗎?”白家家主沉思片刻後同意了白展鶴的觀點,轉而問起最關鍵的解決方法。
“父親,我認為,我們可以借城區孤兒活體實驗這一點,煽動城區beta的情緒,讓他們成為我們的助力。我曾為了追蹤張利去了東副城區,那裡正在進行beta平權暴亂,礙於城市之間的管道並未打通,他們沒有任何外援,光腦受地域限制,也無法向外界傳遞訊息,所以,其他城區應該都沒收到東副城區暴動的訊息。”
“你說的沒錯,你想將這件事洩露出去,掀起其他城區beta的抗議?”
“是的父親,我去找張利時,他們正在用噴火槍燒掉屍體,試圖毀滅證據,東副城區一日沒有建成,就一定會有證據保留在那裡,加上我這個人證,證據確鑿板上釘釘,有很大程度能聯合beta扳倒林無念……”
“不可行。”白家家主打斷白展鶴說:“林無念掌握的武裝力量遠比你想像的要強,況且對於除東副城區以外的城區,林無念都實行階級制對待,以東副城區向外延伸,政策一個比一個好,他們很有可能會看重自己的利益而對同為beta的東副城區居民們視而不見。“
“林無念確實掌握了很強的武裝力量,但beta人口基數很大,加上軍營裡對beta的霸凌,林無念或許並不能完全掌握軍隊。父親,更重要的是,beta的思維與我們不同,”白展鶴想起那些那個抱著自己丈夫死去的beta女人,堅定道:“或許,我們的思維能力是比beta強,但這種強讓我們也捨棄了一些很珍貴的東西,而beta們,正是這種東西的保有者。他們不會完全被利益驅使的,他們會站出來為同類發聲。我相信他們。”
“展鶴,你要把白家的榮辱寄託在對下等人的信任上嗎?”白家家主氣勢凌人的看著白展鶴,想從他眼裡看出一絲慌亂無措,但沒有,他的兒子,眼睛裡滿是堅定與自信,與年輕的自己如出一轍。那天,他也是不顧家族的反對,力排眾議,決定讓白家小輩往參軍路線發展。展鶴,就是那個時候為了服眾,自己親自拍板決定的未來。如果不是自己,或許展鶴會像其他孩子一樣,去綜合性學校探索自己感興趣的事,而不是小小年紀就在戰場上與蟲子拼殺。白家家主想起送白展鶴入軍事夏令營的那一天,他還那麼小,卻奶聲奶氣的說,一定會不讓父親失望。
“或許我老了,思維跟不上現在的年輕人了。”白家家主閉眼搖了搖頭,說道:“展鶴,做你想做的吧,但一定要留有後手,在林無念omega身份上也需要做文章,傷好後,我會把歷代家主留下的電子資訊交給你。”
“父親!”白展鶴險些要掙扎起身,一旁的張利趕忙按住他,白展鶴這才又想起自己渾身的傷,但這一切實在太猝不及防了,電子資訊,這意味著父親要開始培養自己接手家主的位置!“我不會讓您失望的,父親。”白展鶴對著父親的背影說。
白家家主頓了頓,想轉身對白展鶴鼓勵的笑笑,卻終究什麼也沒做,關上房門,徑直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