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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已過,萬物復甦,凌晨的濟州城依然寒冷,但是戶外的空氣確是清新的很。趙鈞深深的吸了幾口氣,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在屋裡的那種胸悶氣短的感覺頓時全無。
“什麼人?”趙鈞帶著康履巡視到一處城門,守門計程車兵一看一隊人馬過來,連忙詢問。
“大膽,此乃康王殿下”,康履上前答話。
“參見殿下”,眾人齊刷刷跪倒。
“快快起來”,趙鈞連忙下馬。
在眾人陪同下,趙鈞登上城樓,遙望遠處。天還未亮,除了城樓之上的零星火把,遠處是一片漆黑,一點燈光都沒有。
“讓他們都下來,我也累了,正好與將士們談談心”,趙鈞與城門官說道。
“這,殿下,擅離職守我們是要受罰的。”
“康履,你點幾個本王的親兵去替他們值守”,趙鈞吩咐康履。
“你們幾個快去”,康履點了幾個從帥府跟出來的親兵。
“來,都下來歇息啦”,康履連忙招呼守門的兵士過來。
趙鈞吩咐點起篝火與眾將士圍坐起來,康履站在趙鈞的身後。
“你們都是哪裡人?”趙鈞率先發問眾位。
“哦,我河間人”
“我深州人”
“真定府的”
“澤州”
“潞州”
守城的兵士紛紛一一介紹自己,這些人大都是河北河東人,金人打來,流離失所,朝廷招募就當了兵。
“哎,你哪裡的”,趙鈞看到一個生澀的面孔,看年紀應該不大。
“哦,我是冀州人”,少年有些膽怯。
“幾年多大?”趙鈞接著問。
“十,十七歲”,少年回答的有些磕巴。
“十七?”趙鈞看著眼前的少年,用疑問的語氣問道。
“哦,我?”少年看了看身邊的兄弟,吞吞吐吐不知道怎麼回答。
“殿下,別趕我走,別看我年紀小,我力氣大得很”,少年忽然跪下。
“快起來,怎麼會趕你走?”趙鈞趕緊把他扶了起來。
“殿下,他才十三歲,朝廷招募義勇,他母親把他送來的,本來嫌他年紀小,怎奈他母親百般懇求,上官心軟就給收下了。”
“我家裡已經沒有人了,我母親帶著我向南逃難,母親生病,我們母子無法生存。到了大名府,碰到招兵,俺娘就把我送入軍營,好讓我有口飯吃,好活下去。”少年說著,聲帶哽咽。
“放心吧,不會有人趕你走的,你叫什麼名字”,趙鈞安慰少年。
“我叫林翰,我娘說長大了要我做翰林”,少年聽說不會趕自己走,頓時喜笑顏開。
“好名字,要做翰林可不容易,你都都讀過哪些書?”
“哦,俺不認識幾個字,但是我會寫自己的名字”,林翰頭不由自主的揚了起來,畢竟他們這裡沒有幾個人會寫自己的名字。
林翰的回答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在歡聲笑語中趙鈞與這幫大頭兵聊了不知多久,天漸漸地亮了,城裡開始忙碌了起來。
回到帥府,潘薇早就在大廳等著了,看到康王回來,趕緊迎了上去。
“殿下,肯定餓了吧,我特意準備了五味粥”,邊說邊拉著趙鈞往餐桌邊上走。
“你要多注意休息,餐食讓下人準備就好了”,趙鈞說著坐下,喝了口粥,吃了些小吃。
“這是妾的一片心意,況且這些日子殿下舟車勞頓,心力交瘁,必須要好好補補”,潘薇一遍說這一邊給趙鈞按著肩膀。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趙鈞和潘薇親密了不少,可是潘薇總是小心翼翼的伺候著趙鈞,雖然無微不至,但是這種不平等的關係多少讓趙鈞這個現代人有些不適應。
“應該多休息的是你,若不是國難,你本該在王府養胎,如今卻要挺著個大肚子跟著我四處奔波”,趙鈞拉著潘薇的手,安撫著她坐下。
“二位大人稍等一下,王爺正用膳呢”,正當趙鈞倆人親暱的時候,康履的聲音傳了進來。
“誰啊”,趙均隨口問了一聲。
“臣黃潛善有要事求見”,黃潛善自從探聽到徽欽二帝被金軍擄去之後,隨即派人前往金營假意要投降,因此得以深入金營,又花了些錢財買通了金兵,蒐集了不少的訊息。
“黃潛善?”趙鈞在腦子中搜尋這個人。
“進來”,趙鈞趕緊走到大廳,讓黃潛善進來,汪伯彥也跟隨其後。
“殿下”黃潛善一進門就跪下,然後掩面哭泣了起來,趙鈞都懵了,這是怎麼了?身後的汪伯彥也跟著跪下了,要知道平時見面都是不跪的。
“殿下,二聖已經被金兵擄入金營,連後宮嬪妃,京城的所有皇親國戚也都跟隨遭難,全部都被金軍押入大營了”,黃潛善邊哭邊說。
“這我早就知道,還用你說?”趙鈞心中暗想,但是總得表現傷心難過一點。
正在思考要怎麼表演以應對這倆大臣的時候,趙鈞互感腦子一陣疼痛,胸口那種呼吸困難的感覺又上來了。
“那母妃與王妃他們”,趙鈞不由自主的問出了這個問題。
“均被金軍挾持入了大營,就連殿下的幾位帝姬也都沒能倖免”,黃潛善以頭搶地,哭泣的回答。
聽到此話,趙鈞想要站起來,可是剛站起來,就感覺頭暈眼花,腦子疼的不行,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王爺”,躲在門後偷聽的潘薇看到趙鈞暈了過去,趕忙衝了出來,黃潛善和汪伯彥這才趕緊起身來攙扶趙鈞。
等趙鈞再醒來的時候,汪伯彥、黃潛善、耿南仲、梁揚祖等一眾人都在,屋裡屋外滿滿當當都是人。
“殿下,金人正在密謀另立異姓之人為君,此危機之秋,還是早做決斷”,黃潛善首先發話。
“殿下,為今之計唯有早登大寶,以正人心,安社稷,匡天下,若是遲疑,一旦有變,大宋怕是要分崩離析啊。為了大宋,臣懇請殿下早日登基,以承大統。”說吧,耿南仲後退了半個身位,然後恭恭敬敬的跪下了。
眼見耿南仲跪下,身後所有文武大臣也都齊刷刷的跪下了。
“請殿下早日登基”,眾人齊聲喊道。
“你們這是要陷我於不仁不義之地嗎?”
“殿下,靖康之意即為立康王之意,此乃天命,王爺萬不可推辭。若是金人另立異姓為王,到時人心離散,大宋江山百年基業可就斷送於王爺之手了。”說吧,汪伯彥深深的磕了一個頭便不再抬起來。
“殿下萬不可推辭。”眾人一再催促,趙鈞心想雖然是必然的,但是還是得再矜持一下。
“你們”,說吧,趙鈞又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