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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景元的臉色染上些許陰鬱,他還是頭一回知道這件事情,尤其它是從褚懿的口中說出來。
“我從前怎麼不知道有這麼個人。”
褚懿溫和地笑笑:“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只是我也曾經經歷過,就衷心希望喻總與鍾先生能成眷屬。”
緩緩吐出一口煙,喻景元嗤笑道:“你倒是不忌諱這些,你知道孟西流前幾天來找過我嗎?”
四目相對,眼神裡並無逃避,全是疑惑:“孟先生?”
“他給了我一疊照片和一小段影片,是你和其他男人的。”喻景元特意放慢語調,一字一句地說,“照片裡的那個人就是你喜歡的beta?”
褚懿皺眉:“我想應該不是,我已經和他很久沒有聯絡了。”
“是嗎?”男人忽然俯身,從視角的錯位角度,幾乎將青年整個人框在懷中:“那你勾上的男人還真不少。實不相瞞,我也找人調查過你。”
青年臉色有片刻的僵硬:“喻總查到了什麼?”
喻景元笑起來,那笑容讓人有些不寒而慄,他身上的菸草氣息與雪松混合在一起,讓凜冽的冷意越發深重。
“我查到了一段影片,你和男人在賓館的房間裡……”
管家拖著朱蕾的兩個行李箱從客廳走出來,巨大的滑輪聲響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褚懿站直身子,對朱蕾笑了笑:“蕾姨一路順風。”
朱蕾方才早已將他們二人的親密看在眼裡,出門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她甚至主動走上前來,擁抱了一下喻景元:“希望等我從A省回來的時候,能聽到好訊息。”
院內再次沉寂下來,褚懿冷靜地辯駁:“喻總是否搞錯了什麼,或是被人故意引導欺瞞,總之,那個影片一定是假的。”
“你的意思是它使用新技術合成的?”喻景元冷聲道,“很不巧,喻家最近合併的公司專案主攻AI行業,影片的真偽稍微一鑑定就能得出結果。”
褚懿有些錯愕,他不知道喻景元為何會忽然發難,捏造一個莫須有的影片安在他身上。
“怎麼,不打算解釋了?”
他的身體因為憤怒而顫抖起來:“如果這是喻總執意要相信的,那我怎麼解釋都是空話。”
“好吧,”喻景元忽然笑起來,“我是騙你的,沒有那種影片。”
褚懿瞪大眼睛看他,就在喻景元以為他會脫口而出某些粗魯話語的時候,後者扭頭就走。
內心忽然有些莫名的慌亂,喻景元下意識抓住他的手:“對不起。”
男人的掌心滾燙,與褚懿手心微涼的溫度形成鮮明對比。
後者語氣顯然有些生氣:“希望喻總下次再來試探我的時候可以直接點,沒必要再用這樣低劣的理由。”
他回去拿了手機鑰匙正準備去車庫,轉頭看見喻景元的勞斯萊斯停在面前:“我送你去公司。”
褚懿抬眼看他一眼:“不必了,我自己有車。”
等他上車才察覺到異樣,外側的西裝口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插進一支白色薔薇。
喻家花園的園丁養得很好,花瓣上還殘留著清晨的露水。
褚懿遲疑著捏著花朵斷掉的莖幹,輕輕轉動著,片刻臉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將薔薇扔進了垃圾袋裡。
至少今天與喻景元的談話讓他明確了一件事情,對方的確在私下裡調查他。但看他的態度,多半是什麼都沒能查到。
距離晚上的演出還有一個小時。
鍾鏡齊剛上好妝,就從鏡子裡看見張惹人厭的臉。
但讓他不得不面對的是,喻景元是和老師楊景宗一起來的。
楊老先生顯然對這兩名弟子的事情一無所知,他如同所有長輩一樣,領著喻景元走過來同鍾鏡齊打招呼。
迫於恩師的面子,鍾鏡齊也不得不應付幾句。
很快有工作人員過來提醒楊老先生上臺試裝置調音,後者剛離開,不算大的化妝間氣氛頓時壓抑起來。
面對鍾鏡齊驟然冷若冰霜的態度,喻景元也只是脾氣很好的笑了笑:“傷口恢復得怎麼樣了?”
鍾鏡齊根本不想搭理他,礙於專門請來的康復師還沾了喻景元的光,他不得不回答道:“恢復得不錯,多謝喻總關懷。”
喻景元拉開椅子在他身旁坐下:“你不必對我如此警惕,我喻景元也不是那麼賤的人,你放心,這次之後,我不會再無緣無故來找你了。”
察覺到對方愕然的目光,喻景元又補充道:“當然,民樂團的贊助費用我也並不會撤銷。”
鍾鏡齊將手機放下,終於抬起頭來看著男人,等他繼續說下去。
“鏡齊,我們相交多年,也是同門師兄弟。時至今日,你還是認為溫師兄的失蹤是我一手造成的嗎?”
他的確很嫉妒溫閒,但他自問自己絕沒有卑劣到如此地步,為了破壞他們的感情對溫閒痛下殺手。
“證據,我只相信證據。你沒辦法洗脫你的嫌疑,不是嗎?”
鍾鏡齊的語調迅速,也許他們之前僅存的情誼在溫閒失蹤的那一日起就變得面目全非:“如果就是要說這個的話,你可以走了,希望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喻景元本以為自己會再度被對方的絕情氣到血液逆流,可事實與之相反,他出乎意料地平靜,再想起這些年的痴戀也沒有太多感覺,更多的反而是解脫。
他站起身來,看見鏡子裡鍾鏡齊銳利的眉眼,忽地說了一句話。
“其實你不適合柳夢梅。”
鍾鏡齊呆怔片刻,一股無名怒火衝上心頭,他憑什麼說自己不適合?!
算了,以後不用再見到這個殺人犯,鍾鏡齊閉上眼睛,等他恢復平靜時看見老師楊景宗推門進來:“就這麼一會的功夫,景元就走啦?”
“他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老先生嘆了口氣:“可惜啊可惜,那他是看不到晚上的表演了。”
喻景元其實沒有走,他在劇院周圍兜了幾圈,等到要開場時才不急不緩地入場。
楊景宗的名號果然夠大牌,排隊的人群裡不乏有著外地口音,平常上座率不算高的劇院今日幾乎是坐滿。
柳夢梅的扮相雖好看,確實不算適合,好在鍾鏡齊天賦驚人,舉手投足間如春月灑下白光,點在牡丹細蕊的幻夢中。
喻景元腦中情不自禁地浮現出褚懿的臉來,他的眉眼很乾淨,像冬日裡不含雜質的新雪,若是他來演這柳夢梅,又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