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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景元心頭一跳,鬼使神差地點了拒絕,對方似乎也察覺到異樣,半晌沒有動靜。
恰好此時褚懿端著菜從廚房裡出來,笑眯眯地問他:“這款遊戲風景還不錯吧。”
“挺好,”喻景元關掉遊戲,補充一句:“就是玩家群體素質有待提高。”
褚懿詫異地看他:“怎麼,遇到毒瘤了?”
喻景元拉開椅子在餐桌前坐下,開始享用他的晚餐:“毒瘤是什麼?”
褚懿簡單描述:“就是遊戲裡的好戰分子,不分青紅皂白見人就打。”
喻景元的神情顯然有些不可理解,也更堅信自己剛才的想法。
他今天胃口不錯,薄嫩的肉片加上褚懿特調的醬料,這樣的美味和滿足堪比米其林餐廳,只是總覺得還少了些什麼。
“要喝點酒嗎?”
酒精向來不是好物,喻景元對此不抗拒,也並不熱衷。
他順著褚懿的目光望過去,玻璃櫥櫃後的種類倒是齊全,喻景元不免詫異:“你似乎對此很有研究。”
“不是我愛喝,是母親生前愛喝幾杯。”
這答案有些出乎意料,喻景元點點頭:“待會還要開車回去,不好麻煩你。”
這藉口顯然有些拙劣,褚懿失笑,半開玩笑地說道:“喻總放心,我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保證恪守本分。”
話說到這裡,喻景元不免想起剛才遊戲裡那個陌生的玩家。他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開了口。
“我知道,你做得很好,只是不要讓媽知道。”
褚懿頭也未抬,專心吃飯,下意識反問道:“讓她知道什麼?”
喻景元儘量讓自己語氣平靜:“如果你有其他物件的話,最好不要讓媽知道。”
褚懿驚愕道:“你怎麼會這樣想?”
喻景元委婉地暗示:“我就是隨口這麼一說,不過遊戲裡找物件不好,不真實。”
青年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剛才遊戲裡是不是有人找?”
喻景元連連擺手:“沒有,我真的就是隨口一說。”
褚懿在遊戲裡是標準的休閒玩家,好友不超過十個,經常上線找他玩的,多半也就那一個。
“霽雪是我的朋友,之前不是和你說選購材料的,就是他。”
原來是現實朋友,喻景元忽然感覺自己的反應很是有些神經過敏,便也沒再多說什麼。
褚懿站起身來收拾碗筷,笑道:“你不必擔心,既然是在契約期間,我必然不會做出格的事情,況且我和霽雪的確只是朋友而已。”
朋友也會在遊戲裡見面就抱來抱去嗎?
喻景元不是很相信。
他望著褚懿纖細單薄的身影,深深地皺起了眉。
酒足飯飽,喻景元坐在沙發前隨意換臺,不知為何螢幕跳轉到電視劇。
整體色彩浮誇,演員語氣誇張,一看就是有些年代的作品。只有題材經久不衰,依舊是什麼豪門狗血戲碼。
劇裡身嬌體軟的omega被惡婆婆嫌棄,肆意責罵,到處找茬,給喻景元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知不覺竟入了迷。
褚懿收拾完碗筷,切了些水果端過來,不禁詫異:“你居然愛看這個?”
喻景元這才從三俗劇情中脫離出來,咳嗽幾聲:“以前從來沒看過。”
褚懿咬著切好的西瓜,語氣意味深長:“你別看這omega現在被欺負得多慘,等20集後,他就復仇歸來了。”
喻景元聽得頗有興致,恨不得直接跳到20集看那復仇打臉的戲碼,可惜時候有些晚,他也並沒有在褚懿家中留宿的打算。
在玄關換鞋時,他才意外發現客廳的角落裡擺著一架久未使用的鋼琴。
他回頭與褚懿四目相對:“你會彈鋼琴?”
褚懿抬手,對著虛空做了個彈琴的動作:“你覺得我會嗎?”
看樣子不算太會,多半又是他母親的遺物。喻景元沒再多問,只是開車回家的路上心情輕快不少。
在公司裡與仗著資歷壓人的股東們勾心鬥角,在家裡母親的掌控欲如影隨形,如今鍾鏡齊車禍受傷,他連去劇院聽曲也不成了,沒想到最後倒是在褚懿這裡尋得一方淨土。
就算日後離婚,自己與褚懿應該也能成為朋友,這樣很好。
他回家已是深夜,剛差人放好熱水準備泡個澡休息,外頭就傳來敲門聲。
喻景元本以為是母親差使張媽送來大補的燉品,沒想到一開門瞧見的是表妹朱鶯鶯略帶憂愁的臉。
“怎麼,今天去香積山玩得不開心?沒事,等週末表哥再帶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少女眨了眨眼睛,搖頭道:“挺好的,我還在寺裡給表哥表嫂求了籤。”
喻景元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聽到不禁一笑:“求到了什麼?”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喻景元笑著摸摸她的頭,朱鶯鶯順勢把一根紅線塞進他的手裡:“這是我跟大師求的紅線,可以保佑你們長長久久。”
“鶯鶯真是有心。”他看著少女手中另一根紅線,“我明天幫你轉交給小懿。”
“不行!”朱鶯鶯的聲音陡然提高些許,又像察覺到自己太過激動,連忙辯解道:“我……我要親自交給表嫂才靈驗。”
“都依你。”
喻景元對這個聽力殘障的表妹向來寵愛,她說什麼便是什麼。
水溫正好,他隨手將剛才繫上的紅線解下來仔細看了看,甚至連個像樣的吊墜都沒有,價格多半不便宜。
這種生意還真是暴利,可不比自己手頭這些專案好得多。
他嗤笑一聲,隨手將紅線放在桌上。
後兩日喻景元再見到褚懿時,不出意外看見他手上繫著的紅繩。
每回喻景元加班到深夜,過來送飯這一行為彷彿成了兩人間的約定俗成。
寧婉嘗過幾回褚懿的手藝,到底是吃人嘴軟,她這個秘書如今對褚懿是格外客氣,還專門告訴他自己可是看著boss把他送來的湯水全部喝完的。
喻景元將視線從手腕上的紅繩移開,端起湯水一喝,長撥出一口氣來:“之前從沒見你燉過羊肉湯。”
褚懿鬆散笑笑:“是鶯鶯家鄉的名菜,我也是第一次試著做。這湯底材料也是徐先生幫忙準備的,多虧他挑的食材好。”
徐先生便是喻家那名大廚,他對各地菜系多有研究,能得他誇獎的褚懿,在廚藝上顯然已是不凡。
秋筍的鮮美伴著羊肉的香氣被盡數熬進湯底,一直沒吃晚飯的喻景元本來還不覺得多餓,喝了一口湯水下去,才察覺到自己早已餓得發暈。
褚懿將保溫飯盒裡的菜放在小碟裡為他一一鋪開,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
窗外星辰璀璨,勞累一日的喻景元不禁有些飄飄然,古人所云紅袖添香,只怕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