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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女宅,三人回到蓮花樓,趁著方多病在外面趕車,宋榆來到李蓮花面前“玉芝,祠堂時方小寶便從阿飛口中得知自己的內力是揚州慢,你不打算和他說嗎?”
李蓮花拎著茶壺倒茶“有什麼好說的。”
“他好歹也是李相夷的徒弟”宋榆接過杯子,知道他不想暴露身份“你也知道方小寶的性情,不管如何,他也不想知道一直以來的好朋友騙自己不是?更何況,李相夷是李相夷,僅此而已。”
“這小子,做一個逍遙的駙馬不好嗎?非要到江湖了玩上一趟。”
“他想在江湖,你還能把他送回去啊。我要找到藥材還差三種,最多半年,等我治好你,到時候你想去哪裡都可以了。”宋榆抿唇一笑,“方小寶與你感情深厚,又何必瞞他呢?反正,他早晚會知道。”
“隨你吧。”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還能說什麼。
蓮花樓停在一片空曠的道路上,外面豔陽高照,李蓮花去樓外觀景。宋榆叫住了正要出去的方多病“方小寶,快來陪我喝一杯。”
方多病看了看外面的李蓮花,又看了看對他舉杯的宋榆,抬步走了過去。“怎麼了,現在喝什麼酒,這酒聞起來挺香的。”
“不是我,是你”宋榆搖了搖頭,倒了杯酒給他“此酒名為杜康,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我怎麼了?我感覺很好啊”接過杯子飲了一杯。
“你自與那位施公子不知聊了什麼之後,就一直心不在焉。那個李一輔欲對玉芝加害時,你為何不第一時間去救?我這些疑問你可有答案?”宋榆又給他倒一杯酒。
“我,我只是,只是想要知道一個答案”方多病扭頭看著宋榆“你不記得元寶山莊的那個白衣大俠有點像李蓮花嗎?還有,我們一起闖蕩江湖這麼久了,我都不知道李蓮花到底是什麼人?所以”
“所以,你就想借李一輔去試探玉芝是否會武功。”宋榆有些無奈“那你可想過萬一他不會武功呢?”
“我,我會護著他。”一時有些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給你一個答案可好?”
“答案,什麼答案?”聽著他的話,方多病疑惑道。
“不是你說想知道他是誰嗎?我可以告訴你。”宋榆鄭重的盯著方多病的眼睛“他就是李相夷。”
方多病愣住了,手中的酒杯倒在桌上,酒水傾灑而出,滴落在木板上。“李相夷 李蓮花就是李相夷。”看著宋榆大聲問道,“這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是李相夷呢?”
宋榆明白他的心情,拿出一條手帕擦桌上的酒水,“你不相信,在祠堂裡,阿飛也說了,你的內力是揚州慢,笛飛聲的話你應該信吧。”
“可是,他怎麼會是李相夷呢?”方多病喃喃自語,想到之前李蓮花的表現,想到施文絕對他說的話,他便覺得不信。立刻起身想去找李蓮花,可是宋榆拉住了他。
“等一會,方小寶,聽我把話說完行不行?”拉著他坐回來,也沒有了喝酒的興致,兩個人面對面而坐。
方多病直勾勾的盯著宋榆,眉峰蹙起,聲音急促“你說。”
“十年前的東海大戰之前,李相夷被兄弟背叛中了碧茶之毒,你是天機山莊的少主應該知道這毒是多麼厲害。不出意外,那一戰他敗了,墜入東海。可這東海茫茫,四顧門竟然無一人去尋他,你可知他的感受。好不容易回到四顧門,聽到了從未有過的怨恨,四顧門的弟子將死傷兄弟的賬全都怪在李相夷身上,認為若不是他定然不會變成這樣。肖紫衿提議解散四顧門,此後,四顧門死的死,走的走。”宋榆不知道自己是懷著什麼心情說出這些話的。
“碧茶之毒,那他”方多病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該說些什麼呢。
“你也知道碧茶之毒沒有解藥,後來,他被無了大師所救,才勉強活到現在。李相夷怨恨自己,怨自己一意孤行、自以為是,若不是他非要找金鴛盟決戰,那麼那些四顧門的人就不會死。他也將所有的錯都攬到自己身上,這十年間,如果不是想要找單孤刀的屍體,或許他早就死了吧。方小寶,他並非有意瞞著你,他把揚州慢傳給你,就是認可了你啊。”
“可是,找單孤刀,單孤刀難道不是他殺的嗎?還有云鐵,還有百川院為什麼不認識他”方多病面色蒼白,語無倫次。
“什麼殺了單孤刀,方小寶,你說什麼呢?”宋榆不明所以。
方多病就把施文絕說的話又重複一遍給宋榆聽。
“李相夷殺單孤刀,這怎麼可能”宋榆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雲鐵一事我並不知道,但是若說李相夷殺了單孤刀是絕不可能的。李相夷此人最是重情義,說只有吻頸才能破寶甲那更是笑話,此劍名為清霜,可破天下兵。”將自己的佩劍拿給他看。“至於為何認不出,碧茶之毒可改人相貌,那些四顧門的舊人,是認不出還是不想認。要知道,他們認的是那個天下第一的李相夷,而非如今這個命不久矣、只餘一成功力的李蓮花。”
命不久矣、命不久矣,方多病閉上眼睛,腦海中只剩這一個詞,怎麼會這樣,李相夷不是天下第一嗎?天下第一怎麼會死?
“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但是我希望你可以聽一聽,是關於單孤刀。”
猛然睜開眼睛,看著宋榆,聲音暗啞“什麼?”
“在李相夷的心中,單孤刀永遠都是最好的,但是,他真的有這麼好嗎?你每次問玉芝時,他總說是自己的錯,因為在你的心裡,單孤刀是一個多麼好的形象,他不願意破壞你心目中單孤刀的形象。在外人看來,單孤刀卻有些重利…………”
………………
兩人聊了許久,方多病一直心不在焉,宋榆見他在沉思就沒有打擾,離開蓮花樓找李蓮花了。
“他不太能接受,但是,我不後悔。”宋榆看著李蓮花,他不後悔告訴方多病真相,不後悔來到這個世間,不後悔陪在李蓮花的身邊。
“我知道,不後悔嘛”李蓮花看著遠方,喝著陸劍池送的酒,他也不後悔遇到方多病和宋榆,至少李蓮花不曾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