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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
綠江酒店,8888房間外。
簡昭握著手機,語調尋常,只是眉眼冰冷。
“小昭,我在應酬呀,不是給你發過微信了嗎?”
許思遠的聲音壓得有些低,似是不方便說話。
簡昭輕笑了一聲,“我在你門外,開門吧。”
“……”
電話那頭的許思遠似乎因為震驚沒了動靜。
簡昭掛了電話,按了門鈴。
“誰?”
房內傳來女人幾分不滿的聲音。
簡昭不語,又按了門鈴。
“誰啊?”
常心怡惱著小臉要開門前,被許思遠攔住了,他優越的臉帶著溫柔的笑,“寶寶先去歇著,我來處理。”
“那你快點哦。”常心怡嬌嗔了一聲。
許思遠看著常心怡進了臥房,才敢開門。
對上簡昭清冷的一張臉,他心中一顫。
“小昭,你……”
“啪——!”
開口的話還未說完,便被簡昭一巴掌打了回去。
“明天民政局見。”
因為氣憤,胸口起伏的厲害,可簡昭張口的語調還是平的。
她垂下眼,卻又忽的提起了一旁的金屬材質垃圾箱,狠狠地砸在了許思遠的頭上。
“垃圾就應該呆在垃圾堆裡。”
垃圾箱從許思遠頭上砸落在地,沾染著鮮紅的血。
動靜太大了,似有客人從房間裡出來看熱鬧。
常心怡也開啟了門,“寶寶你怎麼——”
她的聲音戛然一頓,而後驚叫了一聲,“啊——!”
許思遠頭上流血留的厲害,可他倒是看起來不慌張,只是捂著傷口斂眉看著簡昭。
酒店保安已經上來了,簡昭被控制住。
常心怡抬高聲音,“快點報警!”
她又轉頭緊張的看著許思遠,“痛不痛啊!?”
許思遠搖頭,似是要替簡昭說些什麼,可常心怡鬧得厲害,他也只能閉嘴看著簡昭被保安帶走了。
身後似是酒店經理正在跟常心怡道歉,“真是抱歉,小姐,是我們疏忽給您帶來了麻煩……”
“祁總好。”
好像是出來了身份更尊貴的人,這經理又轉頭說道,“祁總,真是不好意思,打擾您休息了……”
簡昭入電梯前,聽到了男人低涼的一聲應。
“嗯。”
他的聲音特別冷,像寒冬刺骨的風。
像深秋透骨的雨。
從公安局出來,已經是傍晚了。
大雨傾盆。
簡昭接了醫院的電話,便一頭扎進了大雨中,逆著晚高峰的車流狂奔到市三院。
秋雨那樣的涼,都不及醫生的話讓簡昭膽寒。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簡昭在公安局裡被收走手機的時候,
祁真的狀況忽然急轉幾下。
她如今是,搶救失敗了。
溼透的衣服緊貼在簡昭身上,那樣的冰冷。
醫生輕嘆,“病人撐著要見你最後一面。”
簡昭胡亂的抹了把臉,進了病房。
平日裡素愛將她抱在懷中,輕輕呢喃她小名的母親,此時卻在那病床上瘦小的有些看不見了。
“媽。”
簡昭站在床邊,甚至不敢伸出手去握祁真骨瘦如柴的手。
祁真睜眼都已經很費勁了,氣若游絲,“……小許呢……媽有話……跟他說……”
“我去叫他來。”
簡昭衝出了病房。
到最後,母親最放不下的還是她。
她至少,要讓她安心的走。
這一層突然就不見了人。
電梯裡走出來人,簡昭連人都沒看清,便衝了過去。
她摸出身上同樣溼透的錢包連著手機一起遞了過去。
“有兩萬,陪我演場戲,都給你!”
男人矜貴低涼的眉眼冷淡瞧著她。
保鏢扯著她,簡昭上手抓住了這男人的手。
聲音哽咽,“求求你……”
她不能到最後,也讓祁真走的不安心。
滾燙的眼淚落下來,砸在男人手背上。
她將要被保鏢扯走的時候,男人低涼醇厚的聲音終於響起,“可以,但我有別的條件。”
簡昭仰起頭,“什麼我都答應!”
她急切的拉著男人回病房。
可那張白布已經蓋住了祁真。
簡昭站在門口,全身的血液似是凍結了一般,她失去全身力氣一般跌坐在了地上。
“媽——!”
許思遠總說簡昭是不會哭的人。
簡家破產,簡開濟入獄,祁真突發心臟病。
簡昭的生活一剎那天翻地覆,這樣大的變故,許思遠都未曾見過簡昭落下一滴淚。
可此時此刻,簡昭在一個陌生男人面前,哭的肝腸寸斷。
男人一直沒有離開,他陪著她,在太平間外站了許久,也聽她哭了許久。
最後俯下身,用高定西裝的袖口給她擦了擦眼淚。
簡昭愣了一剎那,而後無力的又摸出錢包遞給他,啞著聲音,“剩下一萬我轉給你。”
她拿手機的時候被男人按住了。
“明日我來找你取我的報酬。”
簡昭不知他是何意,也無暇去想,只點了下頭。
凌晨12點,許思遠的電話打了過來。
簡昭按斷,他就再打。
簡訊和微信也不間斷的發了過來。
【小昭,你在哪?】
【先回家好不好?我們當面談。】
【接電話小昭。】
簡昭關了機。
一個小時後,許思遠卻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他見到了她,又像是腳下生根了一般,定在了那裡,半天都沒有在動。
他和簡昭之間,隔著一道太平間的門。
簡昭哭紅的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許思遠聲音有些抖,“小昭……你怎麼在這裡?”
他心中已經有猜想了,可卻不敢肯定。
簡昭一言不發。
許思遠這樣的人,不配。
許思遠沉默了一瞬,卻忽然幾步上前,跪在了簡昭面前,“小昭,原諒我這一次。”
簡昭眉梢猛的抬起,下意識的看了太平間的門一眼,拽著許思遠離開。
半夜了,醫院來往的人還是許多。
可許思遠卻像是絲毫不在意一般,一直重複那幾句話。
“小昭,你相信我,我依然愛你,我沒有變心。”
簡昭便拉著他去了民政局門口。
今夜月朗星稀,簡昭的臉在月色下也透著朦朧。
“那就在這等到天亮,我們做第一對。”
像結婚時一樣。
因為太激動,許思遠一夜未睡,天剛剛明的時候,就拖著她過來了。
他說一定要是那一天第一對領證的,因為最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