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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雪花從昏暗的天空中落下,似煙非煙,似霧非霧,整個鄱湖城籠罩在白濛濛的大雪中。
一身淡藍長袍的白皙少年騎著一匹千里馬站在了城前。
北風呼嘯,少年任由雪花沾滿衣衫,凝視城門,眼神中伴著幾分期待。
望著眼前這個比原來大了許多的城池,有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萬天牽著馬到了城門口,守衛沒有認出萬天,只是把他當成一名普通的民眾。
因寒冬又近黃昏,城裡的人也是熙熙攘攘的。
萬天在經過一處名為錢通商行的店鋪時見到了一個穿著破舊大棉襖,蓬頭垢面的乞丐,蜷縮在店鋪的屋簷下,眼神呆滯,嘴中不停的念著:
“都死了,都死了。”
不遠處幾個小孩手上拿著雪球跑了過來,朝那乞丐丟打過去,一邊嘻笑,一邊喊道:
“打死你這個臭要飯的。”
這時一道消瘦的身影閃過,出手攔住了正欲丟雪球的小孩。
呵斥道:“再淘氣,小心我把你們抓去喂老虎。”
幾個小孩嚇的紛紛往回跑。
黑衣男子站在風雪中看了看乞丐後,嘆息了一聲搖了搖頭便離開了。
萬天見那離開的身影,有點像是原來賢皇城的副城主吳應龍,要不是著急回家,他便要追上去探個究竟。
“算了,先見了爹孃他們再說。”
萬天牽著馬朝主城府而去,兩年,終於要和家人見面了,萬天內心激動萬分。
“什麼?你說你是城主的孫子萬天,哈哈~~我們城主的孫子叫萬天權,你是哪來的小雜種,在這裡冒充我們家少爺,快滾!快滾!”
萬天一聽城主是太上長老萬雲龍了,雖然有點不解,但仍然開心道:
“那我要見大伯公萬雲龍。”
府口守衛不耐煩道:“識相的話趕緊滾,少在這裡攀高枝,我們城主的名字也是你叫的?還大伯公,你以為你是誰呀,我們城主的親戚我哪個沒有見過。”
萬天本想把眼前之人打一頓,但是剛剛回家也不想鬧的不愉快。
轉念一想:“爺爺他既然沒有當城主了,有可能就在萬家堡老家了。”
於是騎上馬便朝萬家堡馳去,這時門口來了一個少年問道:
“剛才誰在門口吵鬧?”
守衛連忙恭敬道:“大少爺,是一個無賴小子,說自己是城主的孫子,城主的孫子明明是你和二少爺天權嘛,真是個瘋子,剛剛讓我打發走了。”
萬天賜看了看萬天遠去的背影丟一下句話道:
“下次有這種冒充之人,給我狠狠的揍打一頓,讓他們這些人長點記性。”
門口守衛笑臉相迎道:“好嘞!大少爺,如果再有人冒充咱老爺親戚,我一定讓人打的他們找不到北。”
萬天賜點了點頭,背手而去。
滿懷期待的萬天高興的推開家門,可是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家裡冷冷清清,地上和桌上的灰塵厚厚的一層,很明顯是長期沒有人居住了。
萬天在房屋中點燃了火燭,暗自道:
“爹孃沒在這裡住過,他們去哪了?”
屋外不遠處一高挑消瘦面板棕黃的少年見到萬天房中的燈光納悶道:
“誰進了萬天家,難道是小偷?”
便飛奔朝萬天家而去,到了門口時,放輕了腳步聲。
對著屋中那個站在廳中發呆的萬天便是一個熊撲。
萬天身手敏捷,一個閃身便躲了過去,一腳便把那高挑少年踩了地上。
高挑少年摔了個狗吃屎,因為是臉朝地,也看不到萬天。
便大罵道:“好你個小賊,竟敢偷到我兄弟家裡來了,要不是我家兄弟走的早,家道中落,豈是你們這些小毛賊敢染指的。”
萬天一聽這話,心中一顫,用力的腳自然的放鬆了許多,問道:
“你說的你家兄弟,可是叫萬天。”
腳下的高挑少年這時哼道:
“看來你還挺識相,還知道我家兄弟大名,要不是武皇境出手,我家兄弟現在的成就是你想都不敢想的。”
萬天聞言後立即把腳拿開了,連忙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那高挑少年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心想:
“沒想到小天死後,威名還這麼大,小偷到現在都怕他。”
當抬頭看到萬天時內心震撼無比。
“眼前之人文質彬彬的,像個書生,年齡看上去比自己還要小些,怎麼可能一出手就把自己打趴下?”
“現在的自己可是師武境中期,雖然現在的鄱湖城不算出眾,但絕對稱的上是年輕輩中的天才了。”
萬天看到眼前高挑的少年時,一眼便認出了這就是山皮猴,激動的說不出話。
山皮猴見萬天不說話,便笑道:“怎麼,現在嚇的不敢說話了吧,你膽子也太大了,也不打聽打聽,這是誰家。”
山皮猴在屋中四處看了看,回到萬天身邊道:
“這屋中沒有少什麼東西,看來你也是剛進來沒有得手,看在你識相的份上,今天就放過你,你走吧。”
萬天眼睛紅紅的喊了一句:
“山皮猴!”
這時的山皮猴整個人像是被電到一樣,眼睛睜的大大的直盯著萬天。
嘴唇微微顫動著。
“小…小天?”
這聲音山皮猴太熟悉了,山皮猴此刻內心複雜的很。
“萬天明明死了兩年了,眼前這人面板這麼白晳,這難道是鬼魂?”
又驚又怕的同時又感覺莫名的激動。
萬天一把將山皮猴拉了過來,抱了起來:
“山皮猴,我是萬天,我回來了。”
山皮猴推開萬天,仔細再瞧了瞧,然後哭泣道:
“兄弟,真是你回來了呀,你沒死,真是太好了。”
萬天拍了拍山皮猴肩膀道:“我沒死,對了,我爹孃他們人呢,怎麼不在家中?”
山皮猴這時低下頭哭的更傷心了。
萬天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連忙催問道:
“發生什麼了,我爹孃在哪,你快告訴我。”
山皮猴擦了擦了眼淚說道:“你娘她因為得知你死去的訊息後,每日以淚洗面,悲傷過度,在你跌落谷底後的半年,傷心過度去世了,二伯公和二伯奶奶也因悲痛相繼去離世。”
萬天聽到此只感覺天旋地轉,站立不穩癱倒在地。
山皮猴連忙將萬天扶到椅子上安慰道:
“人死不能復生,你莫太過悲傷,他們因為思念你而死,你就更應該堅強的活著,為他們報仇。”
萬天滿臉淚水有氣無力的問道:
“我爹呢,他也死了嗎?”
山皮猴長嘆了一聲後說道:
“你爹他瘋了,受不了親人離世的打擊,現在什麼人都不認得了,我和娘把他安置在家中,他便拼死往外跑。”
“找回來後把他關在屋中,他便用頭撞門,直到撞的頭破血流,我和娘看著又怕又擔心,後來只好任由他到外面,我和娘到了飯點便給他送吃的和送上衣服。”
萬天聽完真是心如刀絞,沒想到這兩年,家裡竟然發生這麼大的變故。
本來期盼見到家人的那份激動心情一下子轉變成了現在的悲痛欲絕。
萬天仰天長嘯。
“啊..!為什麼會這樣!”
這一聲帶著萬分的悲涼,這一聲帶著無比的不甘,這一聲透著後悔莫及。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萬天會選擇平平淡淡,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他願意永遠陪伴在親人身邊做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可是再沒有如果。
萬天悔恨的不停擊打自己,山皮猴拖都拖不住。
“我當初選擇平庸多好,我當初不去賭坊多好,就不會有後面的一切了。”
萬天一邊掌摳自己的臉一邊痛哭的說道。
七星貂這時傳音道:“成仙之路是孤獨的,是殘酷無情的,如果你不想讓你的親人白死,你就應該變的更強,如果你想讓你的親人再活過來,你就更應該堅持成仙的道路,只有成仙了,才能復活他們。”
這一句話讓萬天突然醒悟,他想起了涅槃丹那種涅槃重生的效果,讓他燃起了希望。
此刻的萬天眼神中多了一份堅定。
擦了擦嘴角上被自己掌摳的血跡問道:
“山皮猴,我爹現在什麼地方,帶我去見他吧。”
山皮猴見萬天不再自虐了,總算鬆了口氣。
“我現在就帶你去,小天,你千萬不可做傻事呀,你爹現在瘋了,更需要你。”
萬天點點頭道:“以後不會了,快,我現在就要見我爹。”
山皮猴拉著萬天到了門外說道:
“你爹現在在鄱湖城,我幾個小時前給他送了燒餅。”
萬天疑惑的問道:“你們怎麼不住在鄱湖城?”
山皮猴嘆氣道:“自從你跌落谷底後,鄱湖城就被大伯公掌權了,藉助你給的大量丹藥還有金礦,勢力越來越大。”
萬天權更是妖孽,現在都到宗師境了和他們一脈好一點的人都得到了資源發展,因為我看不慣他們的行為,帶著我娘來了萬家堡。”
萬天回來的時候也發現了鄱湖城今非昔比,原來鄱湖城離萬家堡還有一定的距離,現在萬家堡直接變成了鄱湖城內城了。
城牆擴建了好幾倍,因為有金礦,資源充足,外來的人也增加了不少,現在的實力能和隕星城一較高下了。
萬天騎上馬把山皮猴拉上馬身問道:
“我爹瘋了,大伯公他們不管嗎?”
山皮猴一聽,氣就不打一處來。
“你不說還好,說起來我就氣,你爹的丹田碎了,他們說今後也練不了功,留著地品洗髓丹也沒有用,讓你爹給他們,保證今後一定會善待你爹和你們一脈的人,結果丹藥拿到手後就對你爹不管不問,有時候到城門口還被守衛驅趕。”
萬天咬了咬牙再沒有說話,駕著千里馬便朝鄱湖城主城府而去。
錢通商行前那個穿著破舊大棉襖,蓬頭垢面的乞丐因為太冷想進屋,被屋夥計用腳踹了出來。
山皮猴連忙下了馬把那乞丐扶了起來:“九才叔你沒事吧?”
然後對著那個夥計罵道:“你小子找死是吧,連我九才叔你也敢打,看我不打死你。”
這時一個身穿一身潔白貂皮大衣的富態中年男子走了出來笑道:
“你打狗也要得看主人吧?”
山皮猴一看是錢有田,怒氣更盛道:
“我兄弟生前待你不薄,沒想到你恩將仇報,這麼對待他爹。”
錢有田笑道:“我讓這乞丐睡在我屋簷下,已經是最大的恩情了,以後少在我們面前提那個死了兩年的人了,你帶著這乞丐趕緊走,要不我可不敢保證我的手下會不會不給情面。”
山皮猴吐了一口唾液。
“屁!狗東西,仗著自己有錢,請一了幫狗腿子,等我宗師境了,看我不來好好收拾你。”
錢有田和那個夥計還有兩個錢有田的打手這時都哈哈大笑。
“真是痴人說夢,快滾吧,我們隨時等著你。”
萬天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沒想到之前看到的那個乞丐會是自己的爹,更沒有想到那錢有田會變成今天這副模樣。
萬天下了馬,來到了乞丐身邊,雙手握著乞丐的手。
望著眼前這個蓬頭垢面,神情呆滯,面容憔悴無比嘴中不停的念道:“都死了,都死的”的人,萬天淚如泉湧。
輕聲道:“爹!孩兒來晚了,讓您受苦了,孩兒不孝呀。”
錢有田他們也聽不清萬天說什麼,只是納悶那個書生是誰,便驅趕道:
“你們有事去別的地方,不要在這裡影響我店的生意。”
見萬天沒有理會他們,錢有田眼神示意手下動手把他們趕走,那個手下剛要動手,一個黑衣男子出現了。
錢有田手下見到黑衣男子連忙收回準備攻擊萬天他們的手,然後退回到了錢有田身後。
錢有田笑道:“吳副城主,你一個副城主不當,我出高價聘請你,你也不肯來,卻一直守護著一個乞丐,真不知道你是腦子壞了,還是缺心眼。”
黑衣男子冷漠道:“你們誰要再敢欺負他,別怪我不留情面。”
錢有田哼了一聲手一揮。
“等著瞧,說不定哪天我就請個武王當保鏢。”
山皮猴見是吳應龍便笑道:“吳伯伯,謝謝您!”
黑衣男子微笑了一下,看了看萬天,後見這裡沒事便又離開了。
山皮猴望著萬天說道:“你都看見了吧,這人情冷暖想必你也明白了。”
萬天把萬九才抱上馬,然後牽著馬繩說道:
“爹,咱們回家!”
山皮猴跟在後面:“小天,你現在是什麼境界,那個錢有田手下有一個是宗師境初期,是錢有田高價請過來當保鏢的,你能打的過他嗎?”
萬天沒有說話繼續牽著馬向前走,世態炎涼他讓又明白了許多,也成長了許多。
山皮猴見萬天不說話又說道:“要不你帶著你爹,我帶著我娘咱們離開這裡吧,去找胖熊,省的在這裡被欺負,這裡也沒有什麼好留戀的。”
萬天停了下來回頭看了看山皮猴然後說道:
“賬,我慢慢跟他們算,別說是宗師境,就是武王境,我也要他們趴著。”
“咱們先回去,把我爹先治好再說。”
山皮猴一聽,一下子來了精神和底氣,聽萬天的口氣,現在萬天應該比原來還要厲害,便笑道:
“太好了兄弟,等你王者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