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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黃雀在後
契丹幾十位高手與胡斯羅的一百多位手下戰到了一起,直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茱萸峰上落下了成群結隊的烏鴉,他們擠鬧一片,都想佔據最有利的位置,好在這夥人走後以最快的速度搶食到死屍。
秋風疾掃,吹落掉無數的銀杏葉,掉到活人的身上時又被打鬥時震掉,而落在死人身上時,就如金黃的被子一樣蓋在了他們的身上。
戰到黃昏時,地上已經是一大片屍體了。
耶律休哥一直拿著刀,也數他最是神勇,他也是整場戰鬥的焦點。胡斯羅的人奔向他,想奪刀也想殺死他,而契丹人更想保住刀,所以護著耶律休哥。
烏鴉們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呱呱”地叫著抗議,希望他們這些活人趕緊走。
胡斯羅還剩下三十多個人,契丹還有十多個人。人數上胡斯羅佔優勢,但氣勢上卻遠遠不如契丹人。
耶律休哥握著的可是日月神刀,很多一般的兵器碰到了就是斷。而耶律休哥越戰越勇,他紅著眼睛嘶吼道:“來啊!上來一個我殺一個,上來兩個我殺一雙!”
胡斯羅的手下已經沒有敢再上前的了。
突然,山下傳來了吶喊之聲,又有人馬上來了。胡斯羅安排的探子過來報告,說:“不好了,晉王帶著人馬來了,少說也得有上千人!”
胡斯羅望著漠蘭,說:“蕭姑娘,咱們還要不要再戰?”
停止戰鬥後,腿上受了重傷的漠蘭正在包括傷口,見胡斯羅問,她說:“我們本來也沒想和你們打架,是你們想搶神刀。”
胡斯羅說:“好吧,神刀就暫且寄放在你們這裡,我以後會來取的。”
他的手下說:“尊主,晉王的人來了咱們怎麼辦?若是被他們發現的話,那可就全完了。”
胡斯羅在懸崖上轉著,也是著急的像火燒了屁股一樣,他說:“不行,我這麼多年的經營不能就這麼毀了。”
“那怎麼辦?”屬下們都焦急地看著他。
胡斯羅一狠心,說:“跟著我,跳下去!”
屬下們嚇了一跳,說:“尊主,這,跳下去可就摔死了!”
胡斯羅說:“不跳更是死。跳了,也許會有生還的希望。”
山下來的人已經能夠看到旗幟和人頭了,不能再猶豫了。胡斯羅看向漠蘭,說:“蕭姑娘,你剛進開封的時候我不知道你是來尋找日月神刀的,所以也曾幫過你,念在件事的情份上,也請你不要在晉王面前出賣了我。我估計,他也是饒不了你的命了。只要我還活著,我會替你報仇的。”
漠蘭說:“誰死在前面還不知道呢。不過,我答應你了。”
胡斯羅說:“契丹人一諾千金,我相信你。”
說完縱身躍下,那三十多個受傷的手下也是跟著跳了下去。
耶律休哥和燕燕韓德讓都看向了漠蘭,幾乎是同時說:“咱們怎麼辦?”
漠蘭說:“這個胡斯羅狡猾的很,他長期一直在這裡參悟神刀,可能下面有生機,咱們也跳下去。”
燕燕說:“二姐,萬一沒有怎麼辦?”
漠蘭說:“那也是他胡斯羅先死!”
耶律休哥說:“好,我先跳!不能讓日月神刀落到大宋朝手裡,否則咱們契丹就真的完了!就是死,我也要守著這把刀成為契丹的英雄!”一縱身跳了下去。
韓德讓說:“休哥說的對!只有戰死的契丹英雄,沒有投降的孬種!”他也跟著跳了下去。他一跳下去,燕燕急了,叫道:“讓哥,等著我!”也跳了下去。其他的契丹武士也紛紛跳了下去。
漠蘭瘸著腿走到了懸崖邊,剛要跳下去,突然從山下飛躍起一個人,一把抱住了她。
這個人的出現,稍稍讓她心安,正是木易王繼忠。她雖不喜歡他,但還是感覺到了內心裡的一絲安全感。也許,是他多次救了她,讓她覺得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傷害於她。
王繼忠在她耳根悄悄說道:“你的身份還未暴露,還不至於去死。你只管說是被吐蕃人搶掠去的漢人就行了。”
漠蘭說:“你為何要三番五次的救我?”
王繼忠說:“我樂意!”
漠蘭說:“可是我並不領你的情。”
王繼忠說:“領不領情是你的事,救不救你卻是我的事。”
漠蘭說:“你又是何苦呢?我知道你喜歡我,可是,我喜歡的是草原英雄和騎在馬上賓士的好漢,你如此嬴弱之身,我不喜歡。所以,你還是讓我跳下去吧。”
王繼忠說:“我說過喜歡你了嗎?你真的是自作多情!”
漠蘭的臉一紅,說:“那好,讓我跳下去!跳下去摔死,也不做你們的的俘虜。”
王繼忠說:“按我說的來,不會讓你做俘虜的,我答應你。”
漠蘭說:“我妹妹和德讓都,都跳下去了,我——”她想到自己的妹妹和自己最親的德讓哥此時不知是死是活,眼淚竟然落了下來。
在敵人的懷裡哭了出來,這不是一個契丹女漢子的所為,所以,她擦了擦淚又說,“放我下來,我要去找他們。”
王繼忠說:“他們已經死了。這可是萬丈懸崖,別說是個人,就是一塊石頭掉下去,也會摔碎的。所以,你要活下來,只有活下來,才會有希望。”
時間只能給他們說這幾句話的功夫,趙光義帶著一千多人馬上來了。只是人太多,上懸崖的路很窄,只能一個一個的慢慢走。
王繼忠緊緊地抱著漠蘭,不捨得鬆手,生怕她再跳下去。漠蘭看到人那麼多,有點害羞了,說:“木,噢,王公子,你可不可以放我下來?”
王繼忠說:“你的腿受傷了,還是我抱著你吧。”
漠蘭說:“我能走!你這樣抱著成什麼樣子?”
王繼忠說:“本公子樂意,誰來管?”
趙光義沒有上來,他在峰下騎在馬上等著,看到王繼忠抱著個女子下來,有些不解,說:“怎麼,繼忠你搶了個女子嗎?”
王繼忠到了馬前這才放下來漠蘭,半跪在地上說:“啟稟晉王,山上是兩夥賊人火拼,看咱們來時,已經嚇得都跳下懸崖了。峰上只留下了一堆屍體,還有,還有——”
“還有這個受傷的女子是嗎?”趙光義說,“那就把這個女子關押起來,好好審問!”
王繼忠說:“此女子只是被吐蕃人搶了漢族女子,什麼也不知道,還請晉王放了她。”
“噢,看你如此愛護著她,好像是認識此女子吧?”晉王上下打量了一番漠蘭,又說道,“小模樣長得倒是挺好看的,只是眼神卻是有點兇野。繼忠,你喜歡這個型別的啊?”
王繼忠說道:“王爺說笑了。此女子確實以前與我熟悉,但是並沒有多少交情。”
漠蘭最煩拿這種事開玩笑,她說道:“對,我與他並不熟,晉王殺了我便是!”
她的話一說,倒把趙光義弄呆了,說:“噢,倒是一個剛烈的女子。繼忠,我真的要鄭重提醒你了,這是一馬烈馬,你降服不了的。”
漠蘭還沒等王繼忠開口回答,她搶先說道:“晉王還是少開這種玩笑,王公子病弱不堪,我如何能看上他?”
趙光義聽了“哈哈”大笑數聲,說:“繼忠啊繼忠,你呀,讓我說你什麼好呢!降服不了,還不給我殺了?”
前面的話是笑著說的,可是後面的幾個字卻是突然變得語氣無比兇狠起來,身邊的兵丁齊唰唰地亮出了兵器。
王繼忠怒喝漠蘭說:“放肆,還不快快跪下!”
漠蘭說:“要殺便殺,我不跪!”
王繼忠伸出手掌擊在她沒受傷的左腿上,雖是沒用多大的勁,但還是讓疲憊不堪的漠蘭跪了下來。
漠蘭強行要站起來,王繼忠按住了她的背,說:“快認錯!”
漠蘭說:“我沒說錯話,為什麼要認錯?”
王繼忠說:“冒範了王爺,這就是天大的錯。”
漠蘭說:“我沒說錯,你本來就不是我喜歡的人。”
趙光義說:“行了。繼忠你就別難為她了,反正我沒什麼,你喜歡就好。本來聽江虎報告,說有契丹人在此集結,讓我帶兵來捉拿,誰知道到了這裡卻是一夥賊人,只留下這個傻瓜一樣的女子了,偏偏你又這麼喜歡,就,就賜給你做個侍女好了!”
漠蘭說:“我不要跟他!”
趙光義說:“什麼?我沒聽錯吧,你是說,你情願死,也不跟他嗎?”
漠蘭說:“對!我若喜歡,就是死了也要嫁給他!我若不喜歡,寧願死了也不要嫁給他!”
趙光義一時還沒聽明白,他說:“什麼什麼,本王沒聽懂,你再說一遍。”
漠蘭又說了一遍,她說:“我若喜歡,就是死了也要嫁給他!我若不喜歡,就是死了也不要嫁給他!就是這麼簡單!”
“不簡單不簡單!”趙光義笑道,“沒想到你一個小女子竟然能說出這種話來。那你告訴我,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
漠蘭說:“我喜歡的是大英雄、真好漢,可以頂天立地迎風雪,也可以開疆拓土建功業!”
趙光義拈鬚而笑,心裡美滋滋的在想:這個女子看樣子很直,其實是很會說話的,看來她是想在拍我的馬屁啊。
想到此處他笑著說:“可有具體的人?”
若是常人,此處就應該說“此人就是王爺您了”,可是漠蘭可不會這一套,她說:“有!東漢皇帝劉秀、唐朝先皇李世民、先皇阿保機、宋皇趙匡胤便都是這樣的大英雄!”
王繼忠要去捂她的嘴時,已經晚了。趙光義的臉已經氣成了豬肝,他強忍著胸中的怒火,說:“本王算不算得上一個呢?”這要是聰明人,肯定不會這麼問。這些年自從趙匡胤當了皇上,他這個王爺可沒少聽奉承話,已經是習慣了。突然冒出來一個這麼不會說話的人,讓他都不知道怎麼往下接了,所以也糊塗了。
漠蘭說:“王爺算不得我心裡的大英雄。”
趙光義暴跳如雷,他叫道:“大膽賊人,竟然敢叫契丹狗賊為先皇,定是契丹奸細,給我殺了她!碎屍萬段,方解我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