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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北市逢故人
這第二種方法較為容易。就是轉移這裡的所有村民。
惹不起還躲不起嗎?環境沒法改變,那乾脆就不改變。平安村就在這裡,愛怎麼樣怎麼樣,只要人都安全離開,別的也就無所謂了。
不過這一點難度也不小。
雖然平安村的大部分人都走了,但留下來的也不少。這些難民少說也得有三四十人,這些人怎麼安置?而且這些人幾乎全部喪失了勞動能力,生存下去都是問題,能活到現在恐怕全靠著陳予金的救濟,如果真的將他們帶走,需要擔心的可不僅僅是一時半刻的問題而是長久的生存之計。
古瀟清楚,她根本就不具備這樣的條件去對那些難民負責,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她自己的事——除邪衛道。
“姐姐,姐姐?”
古瀟回過神來,正在叫她的是琴箏。她笑道:“怎麼了小箏?”
琴箏道:“姐姐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想事情,是有什麼煩惱嗎?”
“不不不,並沒。我只是發了會呆而已。”古瀟看了看腳下,此刻她們正在御劍前往平安村的路上,買的東西都被捆在劍柄的位置。具現化的靈力空間到底有限,也多虧了她們還能御劍,這才不用一路都辛苦地提著那些大包小裹。
琴箏並不會使劍,自然也就不會御劍。所以,只要是御劍,琴箏都是和別人一起。確切的來說,是和古瀟一起。最開始她以長綾作為武器,是因為孟詠滬考核在即,所以必須在兩月之內選擇最合適的武器來提升實力,以此增加成功透過考核的機率。
孟柳兒搖頭道:“古瀟說的對,武器順手就行。你不使劍也還是比好多修靈者都強出一大截呢。”
感覺到腰間的力量加重,古瀟放心了不少,她直接率先御劍而下,穩穩落在地面之上。
為此,古瀟私底下抽出好多時間專門手把手地教琴箏使劍,但收效頗微。
古瀟趕緊將她扶住了,道:“這些都是我們修靈者分內之事,李夫人不必如此客氣,叫我們的名字就好了。”她站在李夫人對面,道:“李夫人,我們這次來一是想向阿蘭姑娘瞭解一些事情,二是來給這裡的村民們送一些衣服食物,不知這平安村裡總共有多少人?”
孟柳兒點頭道:“那好吧,古瀟你可穩一點啊。”她看看琴箏,又道:“說來也奇怪,琴箏這麼有天賦,短短四年就把追魂箏煉出了靈識,連長綾這種軟綿綿的東西都能當成武器使得有模有樣,為什麼就不會用劍呢?”
孟筱芙也道:“柳兒你就別瞎操心了,人家倆人穩著呢,我們還是好好看著別讓東西掉下去了。”
孟柳兒道:“我知道這個,但是她倆也太親密了吧?總感覺……”
琴箏笑了笑,輕聲道:“柳兒姑娘見笑,我實在是沒有用劍的天賦,所以只好放棄了。”
“太幸福了對吧?”孟筱芙接過話茬,道:“她倆關係一直都很好,這樣也很正常啊。她倆現在是互相依靠的親人,你瞧古瀟這麼照顧她,她幸福是自然的。”
卻說古瀟這邊,她和琴箏一路來到李夫人的家中。李夫人正坐在院子裡織布,一見古瀟和琴箏,她連忙起身迎接。“恩人,你們來了。阿蘭真是多虧了你們相救,現在她已經完全康復了。”說著,李夫人雙膝一彎就要下拜。
她道:“我們快到了吧?”
李夫人點點頭道:“古瀟姑娘就交給我吧,我會帶大傢伙過去的。您不是要找阿蘭嗎,阿蘭就在屋子裡,我這就叫她出來。”
說完,李夫人開啟門,朝著屋裡道:“阿蘭,快出來,是恩人來看你了。”
琴箏道:“好。”說著就伸手環住了古瀟的腰把她抱得更緊了。就在古瀟看不到的位置,琴箏的唇角不自覺地上揚,眉眼間也帶上了笑意。
琴箏就在古瀟身後,她微微側首,道:“姐姐,前面就是平安村了。”
“哎呀,感覺什麼?難不成你還懷疑琴箏圖謀不軌不成?”
孟筱芙打斷她道:“那就快走啦,我們倆已經被她們落在後面了!”說完她加快了速度急急地衝了下去。
裡面的女子應了一聲,然後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女孩跑了出來,一見到古瀟和琴箏就湊了過去,道:“是神仙姐姐!”
古瀟道:“武器嘛,當然要選擇合適自己的啦。小箏的長綾比劍難多了,我試過兩次,結果把自己給纏起來了。”
古瀟和琴箏去請人,孟柳兒看著兩個人遠去的背影,道:“筱芙,我總感覺這裡陰森森的,別是有問題吧?”
孟柳兒道:“這個還真的是。我之前看琴箏用得那麼順手,也拿綾緞試過,長綾還真不是誰都用得來的。”
李夫人道:“村子裡一共九戶人家,總共二十六人。”
琴箏也道:“我和姐姐一起。”
“不是這個。”孟柳兒猶豫片刻,道:“但的確和那個女鬼有些關係……”
孟柳兒連忙否認:“不不不,沒有沒有……”
“那李夫人可有辦法將這些人聚集到村頭?和我們一起來的還有另外兩個朋友,她們已經等在那裡了。”
古瀟控制著流月七星劍穩穩地飛行,她道:“柳兒,筱芙,到平安村了,我們下去。”說罷她微微回頭,對琴箏道:“小箏,我們要下去了,抓緊我。”
只是,夢霆以劍道最為盛名,成為正式弟子後,孟昌安有意讓琴箏練習劍法,可琴箏在用劍這方面顯得非常笨拙,簡直就是根本不開竅。她的劍法毫無章程漏洞百出,把孟昌安氣得拂袖而去。
“說起來,你這次下山總不是來體驗風土人情的吧?”孟筱芙雙手抱在胸`前,道:“怎麼回事?是不是上次那個鬼手的傷還沒好?”
還沒等琴箏回話,古瀟就笑道:“哈哈哈,不用啦,我御劍很厲害的,再帶兩個人都沒問題。而且咱們也快到了,就不折騰了。”
正是丫丫。
孟柳兒見古瀟的劍上既有一堆包裹,又站了兩個人,就道:“古瀟是不是有點累了?琴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啊?”
孟柳兒嘆了口氣,道:“我哪有,這不是警惕一些嗎。從荒郊回來以後我都沒睡過好覺,這次出來都瞞著阿辭呢。”
“誒!等等,等等我!”孟柳兒在她身後,亦是加快了速度。
孟柳兒對一旁的孟筱芙道:“筱芙,我怎麼感覺……她倆的氣氛怪怪的?你看琴箏的表情,好像太……”
孟筱芙道:“柳兒你今天擔心的事情格外得多啊?什麼時候你也會這樣疑神疑鬼的了?”
孟筱芙點點頭,“這樣也好,那我和柳兒在這裡守著,你們去吧。”
最後,也只好由著她去,什麼順手就用什麼。
站在村頭,孟筱芙看著地上的一大堆盒子,道:“也不知道平安村現在有多少人,這些東西要怎麼分……”
古瀟道:“這個不用擔心。我去請李夫人過來,她應該對這裡比較熟悉。”
李夫人把丫丫拽到一邊,道:“不許打擾姐姐,和孃親走,孃親帶你去找別的爺爺奶奶玩。”
丫丫很乖地點點頭,果然不再亂跑。
轉眼屋子裡又出來一個人,這人面容憔悴,身形也有些不穩,正是阿蘭。她雖然還是很虛弱,但臉色已經比上次遇見的時候好了不少,身上也沒有纏繞不斷的鬼氣了。
阿蘭上前幾步,正要向古瀟和琴箏行禮,古瀟便過去扶住了她。
李夫人道:“古瀟姑娘,那我們就先去找村民了。”
古瀟道:“好的,有勞李夫人。”
李夫人帶著丫丫走後,古瀟對阿蘭道:“阿蘭姑娘,這兩日身體恢復得如何?”
阿蘭微笑著點頭,似乎是已經無礙。
古瀟繼續道:“那我有些問題想問你,還想請姑娘配合。”
阿蘭眨眨眼睛,點了點頭。
古瀟便道:“好。我的第一個問題是,阿蘭姑娘是否就是十五年前楊家的千金楊蘭兒?”
聞言,阿蘭一怔,遲疑片刻,猶豫著點點頭。
古瀟心道果然如此,她和琴箏對視一眼,便繼續道:“姑娘可認識玉玔?”
阿蘭一下瞪大了眼睛,她握住古瀟的手,非常急切地點點頭,臉上還帶著一種期待的神情。
“你之前出現在陵墓之中,是玉玔帶你去的嗎?”
阿蘭愣住了,似乎是不明白古瀟的意思。
古瀟道:“之前你遇見了一個女鬼,她告訴你陳公子有危險還說可以幫你救他,只是需要借你的魂魄一用,可有此事?”
阿蘭點頭。
古瀟又道:“那女鬼就是玉玔。”
阿蘭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握緊了古瀟的手,嘴唇一張一合似乎是在快速地說著些什麼,可是不管她多急切,都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古瀟道:“阿蘭姑娘你彆著急,聽我說完。”她將事情的經過大致和阿蘭講了一遍,末了,道:“陳公子並不如玉玔所說那樣陷入危險,玉玔借你魂魄修煉鬼術實力大增,後來她又透過鬼氣控制你到了陵墓之中,我們費了不少力氣才將她重新封印回去。”
阿蘭握著古瀟的手緩緩鬆開,她倒退幾步,眼淚已經噼裡啪啦地落了下來。她雙手抱住頭,似乎根本不敢相信玉玔會害她的事實。
古瀟輕聲道:“阿蘭姑娘,玉玔怨氣極強,已經失去了理智,被封印回去也是她最好的結局了。”
良久,阿蘭才微微抬頭,她已經哭紅了雙眼,整個人更是顯得單薄憔悴。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
該瞭解的資訊都瞭解到了,古瀟又叮囑了阿蘭注意休息後,便打算和琴箏去村頭找孟筱芙她們了。
阿蘭已經擦乾了眼淚,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古瀟和琴箏,最後指著村頭的方向,似乎是要送送她們。
古瀟道:“阿蘭姑娘,你現在身體弱需要休息,就不用送了,請回吧。”
阿蘭卻搖搖頭,看樣子是執意要去。古瀟也不再阻攔,幾個人一起來到了村頭。
村頭孟筱芙和孟柳兒忙著給大家分東西,李夫人和丫丫也在。邊上還圍著很多這裡的村民。這些村民都是破衣爛衫,看上去髒亂不堪,說是村民,可比街道上的乞丐也好不了多少。
見古瀟和琴箏回來,孟柳兒遠遠地道:“古瀟琴箏,你們終於回來了,快過來幫忙!”
古瀟應道:“來了!”便和琴箏上前去幫忙分配物品。
孟柳兒又道:“你們怎麼去了這麼久啊?我和筱芙等了好一會都不見你們的影子,最後還是李夫人帶著丫丫過來的。”
古瀟低聲道:“我不是和你們說過阿蘭姑娘的事嗎,我和小箏剛剛是去看她了。”
“阿蘭?哪位?”
古瀟指了指不遠處的女子,道:“那位就是阿蘭姑娘了。”
孟柳兒抬眼望去,與此同時,阿蘭也正好看向這邊,兩個人的目光交接,彼此都怔了一下。還是孟柳兒先反應過來,她朝著阿蘭笑了笑,然後施施然行了一禮。
阿蘭亦是微微一笑,回了一禮。
買的東西差不多都分完了,孟筱芙還特別給了丫丫一盒點心。天色已晚,日頭將落,在村民們不斷的道謝聲中,幾個人準備御劍離開平安村。
“幾位姑娘,你們的恩情我們沒齒難忘。”李夫人非常鄭重地行了一禮,道:“一路保重。”
古瀟幾人也回了禮,道:“李夫人,大家,你們也多多保重,後會有期。”她轉過頭,道:“我們回去吧。”
幾個人都祭出劍來準備御劍,臨行前,孟柳兒回頭看了一眼,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柳兒,看什麼呢?”孟筱芙踏在劍上,道:“快走了。”
孟柳兒回過頭,道:“知道了,就來!”
天色已經暗了,平安村裡籠罩著的陰氣似乎越來越重,古瀟微微皺眉,她輕輕撥出一口氣,道:“今天太晚了,我們先回北市吧。”
孟筱芙道:“我有一個提議!我們去找輕舟姐,前幾天說好了要去看她,結果匆匆忙忙就回去了,今天剛好該辦的事情都辦完了,我們正好去找輕舟姐玩!”
古瀟見她一臉的興奮,笑道:“筱芙,你該不是奔著連姐的荻花樓去的吧?”
“當,當然不是!”孟筱芙臉一紅,道:“我只是要去看輕舟姐,順便去荻花樓吃個飯。”
琴箏也微微一笑,道:“連姑娘的手藝特別好,這麼一提起來我都有點餓了。”
孟筱芙催著劍飛到琴箏身邊,道:“是吧是吧?而且啊,我剛剛可是把我的芙蓉酥都給出去了,當然要吃好多好東西犒勞一下自己啦!”
古瀟見她身上果然沒有點心了,道:“你不是之前還說那盒芙蓉酥肯定是你的嗎?怎麼給出去了?”
孟筱芙嘆道:“本來是這樣的,但是我沒想到咱們買的東西根本不夠,這些對他們而言只是杯水車薪。然後那個小孩也很喜歡點心,我就把芙蓉酥給她了。”
古瀟雙手抱在胸`前,道:“看不出來嘛,你還挺喜歡孩子的。”
“也沒有。只不過,她比我更需要這些東西。”孟筱芙微微垂眸,道:“雖然我做不到幫助每一個這樣的人,但在我能力範圍之內的話,還是想讓他們都過得好一些。”
古瀟的眼中流露出讚賞之色,她道:“如果所有人都能這樣想,窮苦的人的生活也都會好過一點吧……”她側過頭看了看,只見孟柳兒正專心御劍,好像根本沒聽見這邊在說些什麼。
古瀟道:“柳兒今天怎麼這麼安靜?一直在想什麼事情啊?”
“誰知道?”孟筱芙也回頭看了看,道:“可能是想學學琴箏,做個嫻靜端莊的大家閨秀?”
古瀟哭笑不得,心道你猜也要有個方向,這簡直太離譜了。
夜幕已經降臨,人們已經陸陸續續地回到家中,此時,古瀟她們站在荻花樓的門口,對著緊閉的大門陷入了人生的沉思。
幾個人面面相覷了一會,還是孟筱芙率先開了口。她幽幽然地道:“輕舟姐好像不在。”
古瀟道:“我覺得你可以自信一點。把‘好像’去掉。”
孟柳兒看了看人越來越少的街道,道:“那怎麼辦?我們現在去找客棧吧?”
古瀟一攤手,道:“現在只能這樣了,走了。”
不過,幾人剛一轉身,便瞧見迎面而來的兩個人影。其中一人道:“筱芙?古瀟?你們怎麼會在這裡?”說話這人一襲青衣,手中正搖著一把摺扇,緩步向這邊走來。
而他身旁的另一人比他矮了不少,著一身淺桃色襦裙,眉眼間總是有一股淡淡的愁緒和憂思縈繞。
看清了兩人後,古瀟愣了一下,道:“連姐,遊弈?”
孟筱芙上前道:“輕舟姐,我們還說要去找你呢,你再不回來我們就得去住客棧了。”她又看了看一旁悠閒地搖著摺扇的人,道:“遊大哥,真是好久不見啊。”
遊弈笑道:“還真是好久不見了。”
孟筱芙揉了揉耳垂,道:“你也太不夠意思了,說是出去遊歷,結果一走就是三年。三年裡居然一點訊息都不往回傳,也不說回來看看。”
遊弈打趣道:“我也想回來,只不過外邊的世界實在是太有趣了,一不小心就忘了時間。”
聽了這話,古瀟翻了個白眼,道:“你不如直接說喜新厭舊,怎麼樣?”
遊弈“咦”了一聲,笑道:“古瀟你這三年倒是沒怎麼變,還是這麼不饒人啊。”
連輕舟微微嘆了口氣,道:“既然大家都在,今天就由我來做東,也算是給遊公子接風洗塵。”
說著,連輕舟徑直來到荻花樓的門前,用手輕輕在門上叩了三下。大門緩緩地開啟,荻花樓內一片燈火通明。
古瀟看看四周,道:“連姐?這裡沒打烊嗎?”
連輕舟微微一笑,道:“荻花樓是不會打烊的。”她伸出手來朝裡面一指:“你看。”
順著連輕舟手指的方向,原本空蕩蕩的大廳裡忽然傳來了曼妙輕柔的淺笑,下一刻,大堂之中就出現了許多丫鬟夥計。為首的那個道:“酒桌已經備好,請移步上房。”
連輕舟微一點頭,朝古瀟等人道:“我們走吧。”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