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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差勁
季行一牽著阮諾回竹西市,沈煙開門的時候懵了一下,望向阮諾的眼神滿是疑惑。
季行一笑嘻嘻地說:“表姑,這是阮諾,能不能跟我一起住啊。”
沈煙明白了,這小兔崽子哪裡是去祭拜柳如香了,分明是去泡妞了,這下不知道從哪裡拐了個小omega回來。
“小姑娘,你幾歲了?”沈煙溫和地問。
“十、十九……”
這下季行一也訝異了,她的omega比她還小。
沈煙看向季行一的眼神像在說:禽獸!
季行一帶著阮諾進門,把她先安置在書房。
“你先休息一下,這是我的床,你不嫌的話先在這兒睡,我去找表姑說點事。”
阮諾坐在床上,乖巧地任aplpha扶著自己躺下,蓋上薄被,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季行一除錯風扇,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季行一回頭看了一眼阮諾:“有點熱,我幫你弄下風扇,但是不能吹太久,怕你著涼。”
“涼的話可以把被子掀一邊。”季行一把風扇對著她頭部以下吹,“我去去就回。”
“看我不打死你,你媽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出息的壞胚子!”
忙收起了二郎腿,端端正正坐著,認認真真認錯:“表姑我錯了,您罵得對,我確實不是個東西。”
“您要打要罰我都忍,別把阮諾趕出去。”
“疼疼疼,表姑輕點!”
季行一剛關上房門,就被揪住了耳朵。
沈煙愣了一下。
季行一想,這不行啊,她露宿街頭沒什麼,阮諾怎麼受得住?再說,她肚子裡還揣了個球。
季行一面露難色,似想到什麼又難以啟齒,終於在表姑越來越嚴肅的目光中承認了:“她肚子裡有你未來的表侄孫……”
表姑的表情裂了一條縫,目不轉睛地盯著季行一看,想要看出這個小混蛋跟故人有什麼相似之處,最終失敗。
季行一莫名感覺表姑正在蓄力,不知想幹什麼,下一刻,沈煙閃電般地抓住一旁的雞毛撣子抽向了她。季行一抱著腦袋護著臉蜷在沙發上嗷嗷地求饒:“別打了表姑,我錯了!”
沈煙一聽,奇了,這壞丫頭還會替別人說話?
“你這壞崽子,在外面亂搞,把小omega的肚子都搞大了,躲我這裡避難了是吧!”
“她和我非親非故,我憑什麼收留她?”
“什麼錢啊表姑。”季行一裝傻充愣,搓了搓耳朵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旁。
沈煙氣順了,停了手。
“嗯。”阮諾軟軟地應了一聲。
“表姑,沒亂搞,我不是故意的,你別打了,疼死我了!”季行一大聲解釋道,“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您先把東西放下行不?”
“你還在外面哄騙小omega,你真是……如香怎麼會有你這麼個女兒?”沈煙將她的各種惡劣行為一一數來,季行一仍無動於衷,直到她說要把她們倆趕出去。
沈煙不管她嚎得多慘,直接提著耳朵把人拎去了小客廳,右手掌心往前一攤:“錢還來。”
沈煙氣得不行:“兔崽子連你表姑的錢也騙!還你媽的忌日,你用這名頭也不怕雷劈!”
“老實交代,怎麼回事?”
季行一摸了摸後背,疼得齜牙咧嘴,隨後老老實實交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聽到最後,沈煙不由露出嘲諷的笑,瞧了她一眼,不屑道:“就你,還養人家,還養孩子?”
季行一臉色漲成豬肝色,卻又無法反駁,現在想想,確實是她自大了,她連自己都難養活,怎麼養阮諾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沈煙見她垂頭喪氣,心生不忍。
“你們確定要這個孩子?”
季行一耷拉著眉:“什麼意思?”
沈煙敲了一下她腦袋:“你們倆都還像個孩子,養什麼孩子!我看不如不要,找個醫院打掉吧。”
“打、打掉?”季行一瞪著眼,望了一眼書房的方向。
沈煙沒好氣道:“廢話,有你這樣的媽媽,孩子生下來也養不活。”
季行一臉色訕訕,撓了撓臉嘟囔:“我有這麼差勁嗎?”轉頭就見表姑一臉鄙視地看著她,彷彿在嘲諷她心裡沒點數。
“我們商量商量。”季行一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阮諾睡得很香,或許是房間裡殘留的資訊素的味道,讓被標記過的omega卸下防備,本能地充滿依賴。
季行一坐在床邊凳子上,託著下巴不錯眼地瞧著睡夢中的女孩兒,足足有半個小時,眼皮無法控制地耷著,她又犯懶了。
再醒時,撞見阮諾輕手輕腳的起床,小心翼翼捏著毯子想給她蓋上。
季行一側過頭,翹起嘴角笑吟吟地望向她,阮諾動作一頓,臉上閃過慌亂,不知所措地跪坐在床上。
“阮諾,你怎麼這麼乖啊?”季行一撐著頭看著她,眼裡興味正濃。
這話阮諾約摸不知道怎麼回,耷拉著腦袋,咬唇不語。忽然,唇瓣被柔軟的指腹拂過,將唇從上齒中解救出來。
“別咬了,要破了。”季行一收回指尖,扶她起來說正事。
“阮諾,你想生小孩嗎?”季行一斟酌了一下,問道。
阮諾一臉茫然,不知道她這話什麼意思。
季行一咬牙說出自己的想法:“阮諾,你有沒有想過,可以不要這個孩子……”
阮諾明白了,她不想要這個孩子。
季行一見她的手不自覺摸著小腹,以為她不捨得。
“阮諾,你還小,生孩子很痛的,而且生下來,也不一定……”阮諾無聲地望著她,季行一咬咬牙,狠心道,“其實,我還沒準備好……表姑說得對,我沒能力做一個孩子的媽媽。”
阮諾垂眸不語,好一會兒,才顫聲說道:“季行一……不是說,你是我的alpha嗎?”
她哭了,而且很傷心。
季行一一瞬間覺得自己罪惡滔天。
“阮諾……別這樣……”
季行一把她攬進懷裡,坦陳自己的內心。
“阮諾,你是個好omega,以後會遇見一個很優秀又很愛你的人,而我不是,如果生下這個孩子,或許以後你都要跟我綁在一起……”
“我不是個好人,也不是個可以託付終身的alpha,你明白嗎?”
阮諾有點明白,又不明白。似乎從出生起,她就確定了o的第二性別,醫學報告也證明她以後會分化成omega,十六歲時,她果然分化成了omega。從小到大,她一直被當成omega教導,要好好伺候alpha,要對alpha忠貞賢良,要相a教子,要乖巧要順從,不能忤逆alpha,不能無理取鬧……太多太多,久而久之,她被教化成了一株只知攀附alpha而活的菟絲花。
可是現在,這個alpha標記了她,又不要她,她該怎麼辦?
淚水滾進了季行一的衣領內,燙得人心顫顫。阮諾的哭泣是無聲的,這個人連難過的時候也這麼乖。季行一心腸軟了又軟,好幾次想出聲告訴她沒關係,她想要就生,但最後關頭又剋制住了。
最終,阮諾點頭了,只能點頭。
季行一卻高興不起來,她真是個出爾反爾、毫無擔當的爛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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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