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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周舟迷迷糊糊就著宋禕的手吃完了一串冰糖葫蘆,還沒緩過來,宋禕又將章魚小丸子和壽司分成了兩份,一份遞到她面前。
“先墊墊肚子。”宋禕淡笑,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對周舟的照顧在某種程度上是有些越界的。
周舟接過,這次是自己吃,倒沒有之前那麼難為情。
是高中校門口賣的普通小吃,但周舟一次也沒有買過,學校裡的補助以及社會資助額度嚴格限定,只是保證了基礎生活,她除了買一些必備生活用品,就是充值飯卡,學校食堂的飯菜雖然不如外面的食物好吃,但勝在便宜。
她用筷子夾了塊壽司,送進嘴裡,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大家都不喜歡吃食堂,為什麼寄宿生會借通學生的校牌混出校門買吃的。
可是她不太明白為什麼宋小姐這樣的有錢人也能吃得這麼津津有味,她餘光看見宋小姐眉梢眼角帶著笑意,偶爾眼睛睜大,眉向上揚,一副被市井小食驚豔了的神色。
在原來的世界,宋禕父母還在世時,對她膳食方面管控極為嚴格,吃的基本都是家裡保姆準備的各方面營養都均衡的食物,也經常在外就餐,但都是在品牌餐廳,路邊攤是從來沒吃過的。
後來父母相繼去世,她沒人管了,大部分時間都只顧著工作,跟公司裡那群蠢蠢欲動的老狐狸鬥,經常飢一頓飽一頓,餓不死就行,實在嘴饞就會去水果店買很多櫻桃,一口一個,解壓又美味,這樣的後果就是年紀輕輕就得了胃病。
現在,宋禕跟周舟一起坐在車上吃著街邊隨便買的小吃,有種別樣的滿足。
原來,吃飯並不只是一件除了活下去沒有其他意義的浪費時間的事。
右手默默伸進口袋,觸到幾張粗糙的老舊紙幣,她還有幾十塊錢,心底頓時有了幾分底氣,重新抬眼對上宋小姐含笑的目光,“好,我請宋小姐吃飯。”
周舟愣了一下,點頭,“學校斜對面有一家炒菜口碑不錯。”
視線相接的瞬間,周舟先移開。
她決定以後都好好吃飯,不想再像之前那樣得了胃病,飽受胃痛折磨。
她吃完後摸摸小腹,沒有覺得飽,但也沒有飢餓感了。
她自己雖然沒出來吃過,但偶然聽班上同學交談,那家店賣的家常小炒不錯,每天選單都不一樣,取決與老闆娘早晨去菜市場買回了什麼菜,一般是有六個菜可以點,一個菜六塊,米飯免費。
普普通通的一頓飯,甚至稱不上飯,宋禕吃得有些感動,心滿意足地把自己的份量吃完了。
“帶我去吃飯吧,我沒飽,還有點好奇你學校門口的食物是什麼味道。”宋禕勾著唇,狹長偏冷的眼睛流露出溫柔的笑意。
宋禕被周舟後半句驚了下,緩慢放鬆下來,笑道:“我飯量很大。”
但是要怎麼說才能讓周舟接受她的好意呢?
宋禕沒有頭緒,畢竟周舟可是隻跟她待了一晚第二天就急著離開的。
她靜靜等著周舟吃完,才道:“周舟,你知道這附近哪家店的飯菜好吃嗎?”
“那宋小姐待會兒多吃點。”周舟展顏一笑,心中釋然,轉頭去開車門。
宋小姐問這個做什麼?周舟有些不明所以,她以為剛剛算是吃過飯了。
周舟吃得慢些,似乎一邊吃一邊想著什麼事情,宋禕想起周舟先前說還不知道要住哪裡,心裡琢磨著讓周舟跟她一起回別墅。
宋禕跟上她,唇畔始終含著溫和笑意。
那是校門正對面,往右數的第二家店,現在人已經不多了,客人都是二中的學生,因為處於高中特殊時期,又快到期末,吃飯都像是打仗一樣,爭分奪秒。
走進店裡,宋禕看見還沒有她一個房間大的店面,擁擠地擺滿了八張方形小桌子,每張小桌子都配備了四張長凳。
有的客人離開了,桌面上的碗筷還沒收拾,宋禕瞥了一眼,發現都吃得很乾淨,味道應該差不了。
“宋小姐,我們坐這裡。”周舟找到一張乾淨的桌子。
宋禕走過去,新奇地在老舊的木椅子上坐下,發出來輕微“咯吱”聲。
周舟表情困窘,十分尷尬,當事人宋禕只覺有趣,一邊調整位置一邊對周舟道:“我不知道什麼菜好吃,你來點吧,不用點太多。”
周舟跑去廚房點菜,老闆娘正在熟練地顛勺,“小妹妹要點什麼菜?”
周舟往旁邊放置的幾個菜籃看了一眼,說:“六個菜都要一盤,兩個人吃。”
“好勒。”老闆娘笑得和善,“去外面坐著等吧。”
周舟出去時,又確認一遍自己付得起這頓飯的錢,才回到宋小姐身邊。
此時的宋禕正在擺弄一個半人高的電扇,弄了半天也沒讓旋轉的電扇停下來,還在努力。
周舟看到她臉頰留下一滴汗,上前幫忙,宋禕讓位,只見周舟拇指把電扇後頭一個凸.起的地方按下去,電扇就停止轉動。
調整好電扇,周舟到宋禕面前坐下,宋禕感覺到風扇對著她後背吹,她把風擋住了,周舟吹不到,轉頭又想調整,確認周舟也能吹到風了,才回身坐好。
這時,老闆娘過來上菜,周舟起身,宋禕也跟著起身,周舟走到一個很大的電飯煲面前,拿碗打飯,打了半碗的時候回身問:“宋小姐,這麼多可以嗎?”
宋禕覺得這碗挺小的,沒什麼概念地道:“再來一勺吧。”
周舟回身,抿著唇又給她挖了一勺。
一頓飯吃完,宋禕徹底撐了,有生以來第一次吃撐的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變沉了。
周舟去付錢,宋禕站在原地等著,沒問花了多少,就這樣自然點能讓周舟稍微舒服些。
走出小店,宋禕側過臉,對著周舟笑,“謝謝款待,這是我吃過的最滿足的一頓飯。”
周舟頭腦發熱,直接宕機,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她盯著宋小姐的臉看,想確認這是不是宋小姐說的客套話。
宋禕接著說:“我不知道真的是因為這裡的飯菜過於好吃,還是因為有你陪著我。”
炎熱的中午忽然起了陣風,捲起路邊的塵土和樹葉。
樹葉調皮翻滾過周舟白色帆布鞋面。
周舟呼吸都放緩了。
宋小姐望著她笑,“周舟,如果你暫時沒找到住的地方,跟我回去怎麼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