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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保民擠近屋內,小心翼翼的關上了門。
李璇也不招呼他,一手擎著手機,一手掐腰,驢拉磨般在客廳轉悠。
只聽開著擴音的電話傳來一個極為粗獷男聲。
“璇姐,眼下真沒人了,我那幾個得力的都給您了,咱現在社會風氣這麼好,人心向善,不好招人啊,連我這手底下好多弟兄都改邪歸正了,要不是有您的命令,我也早金盆洗手了,在您的諄諄教誨下,我深覺自己罪惡深重,真的。”
“放屁,你什麼樣我還不清楚嗎,告訴你,再交不出人就輪到你了。”李璇罵完也不等對方回話,直接結束通話,將手機往地上一扔,進了臥室。
李保民有些尷尬的站在門口,打量起吸血鬼之家,沒有想象中那般拉著厚重的窗簾,不見天日,陰氣森森。
除了像遭了匪一樣的客廳,彷彿就是個普通人家,只是少了些煙火氣,看上去空蕩蕩的,沒什麼裝飾、傢俱。
他不知道該不該進屋,躊躇了一會,覺得一會得談判,不能顯得太窩囊。
脫了鞋後,沒找到拖鞋,看來這家中唯一的拖鞋就是李璇自己腳上那雙了。
只能就這樣進屋,他留意著腳下的雜物,一步步深入,腳上涼颼颼的,回頭看看,在地上留下了一串明顯的水腳印。
他有點汗腳,來時也沒捨得打車,是從現場匆匆趕來,這時腳下已經溼透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想去洗手間拿個拖把、抹布之類的東西給人家擦一下。
來到衛生間後,明顯跟客廳的空蕩不同,洗漱臺上琳琅滿目的洗漱品和化妝品,他也叫不上名字,洗浴架上光洗髮水就四五個品牌,但就是沒發現清掃用品。
李保民看到角落裡有一套黑色的衣服,上面有不少破口,他瞧著像利器劃的,職業習慣,彎腰拿起,想仔細瞧瞧。
起身時掉落一物,他下意識伸手一接,觸手柔軟,拿起一看,是件紅色胸罩,他鬧個臉紅,趕緊將衣服放回原位,出了衛生間。
聽到李璇又在臥室打起電話,不過這次用的是歐語。
李保民略通一二,能聽個大概。
“曼達,最近有符合我要求的目標嗎,價錢低一點也可以。”
這次沒外放,李保民不知道電話那頭在說什麼。
只聽李璇語氣略帶失望說道:“那好,親愛的姐妹,你要幫我留意,你知道我的成功率很高,我會把賞金分你一部分。”
李保民聽後暗暗咋舌,怎麼聽著像個殺手組織,這女人為了找到符合要求的人,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李璇拿著個衛星電話從臥室走出,見到李保民後明顯一愣,隨即又恍然狀,看樣子是忘了屋裡多了個人。
她大喇喇的往地上一坐,說道:“隨便坐吧。”
李保民點點頭,盤膝對坐,將腳收在腿下。
“說說吧,那姓閻的什麼情況。”李璇用電話天線捅了捅頭上冰袋,擺正了下位置。
李保民簡略說了下現場情況,以及閻可尚失蹤的事,說完後問道:“閻可尚死沒死,不是你抓的吧。”
李璇也不回答,罵道:“這該死的闊田,真是不知收斂,把事鬧得這麼大。”
“你認識那人?能說說昨晚的情況嗎?”
李璇也不隱瞞,大概說了一下,最後總結道:“我也不確定當時打沒打中閻可尚,但肯定是被闊田抓走了。”
“他的目的是什麼呢,應該不是砸我飯碗,因為他看到我時明顯很吃驚,不知道我也要找閻可尚,這閻可尚還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李璇小聲嘀咕道。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人,他太危險了,必須趕緊抓住他。”李保民有些急切。
“憑你們,怕是不那麼好抓。”
李保民也不反駁,問道:“他也是吸血鬼?”
“對,我三叔祖的人。”
“可以詳細說說嗎?”
當年隋煬帝楊廣很欣賞李淵的第三子李玄霸,於是讓其常年伴駕,不離左右。
隋朝大業十年,摩揭陀國方士那邏邇娑婆寐給楊廣獻上了兩枚丹藥,說是以天外來物煉製,服用可長生不老。
那邏邇娑婆寐當時名氣很大,據說已經活了三百多歲,出於帝王的謹慎,楊廣並沒有立刻服用,想找人試藥,但據那邏邇娑婆寐所說,這丹藥無比珍貴,只此兩枚,以後大概也不會有了。
楊廣思考良久,並沒有找宦官宮女,而想讓李玄霸試藥,萬一丹藥真有效,那麼就讓他陪自己長生不老。
李玄霸奉命服藥後,沒過多久就發生異變,變得狂躁無比,力大無窮,刀槍不入,更重要的是以人血為食,而且被他吸過血的人有機率也變成嗜血怪物。
楊廣命親軍將其制服,鐵索鋼籠囚禁,希望以李玄霸為基礎,打造一隻嗜血怪軍隊,同時對外發布李玄霸疾病暴斃的訊息。
大業十四年,妖軍還未成,楊廣就被宇文化及所弒,李淵建立大唐,李玄霸後被李世民救出,隨李世民南征北戰,無敵於戰場。
天下承平後,李世民知道李玄霸的危險性,設計將其囚養。
李世民駕崩前,命太子李治將李玄霸封入鐵棺沉入大海,而李治並沒有遵令而行,因為他知道了李玄霸不僅力大無窮難以殺死,還有長生的體質,並且這些特質還有機率能遺傳給被他吸血之人,但那極小的機率讓李治一直不敢冒險。
“而我就是李治的女兒,只不過不被承認罷了,連封號都沒有,因為我阿孃是波斯進貢的宮女,地位很低,生我時血崩而亡,我就被放養在了宮中,連地位稍高點的給使和女官都可以隨意欺辱我。”李璇平靜的訴說遙遠的過去。
李保民知道她沒有講完,靜靜的聽著。
“我十五歲那年,武則天命人將我送給了李玄霸為血食,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天。”李璇原本平靜的面容露出痛苦與驚恐之色。
李保民輕輕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該怎麼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