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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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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人沒有回話,轉身衝向一旁還沒搞清狀況的另外幾人,而那些人中也有三人是信徒成員,在他們的明暗夾擊下,頃刻間便有四名倖存者慘遭毒手,不過,有兩人似乎早有防備,在那六人動手的瞬間便跳到了一旁,遠離了眾人。

六名信徒看了那二人一眼,沒有理會他們,轉身向青竹圍了過來,六個人六把兵刃盡皆亮起光芒。青竹見此,學著趙曉天左手棍右手刀,左右開弓,可一交手便發覺不對,這六個人,很強。

一旁的蘇雲歌也是皺起了眉頭,這幾人之前都隱藏了實力,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有獨當一面的資格,雖然也在之前與妖族的交火中受了傷,但不可否認,此時的他們是現場戰力最強的組合。

而且,他們還選擇了無恥的圍攻策略,青竹只堅持了不到五招,便被擊飛出去,落在蘇雲歌旁邊,她的刀和棍皆被毀壞不能再用。青竹將最後一根鐵木傘在蘇雲歌身前撐開,為她做了一個簡單的防護,然後拿了兩枚空氣彈按在刀柄黑色熒石上,腳步蹣跚的向對面走去。

那幾人明顯有些意外,本能的往後退去,不過有一人似又突然想到了什麼,停下了腳步,揮了揮手讓其他人後退,自己則擋在青竹身前:“這麼近的距離,若是引爆,你身後的兩人也活不成。這樣,你帶著這個女人離開,我們只取趙曉天的命。”

看了眼已經退到安全範圍的其餘幾名信徒,青竹沒轍了,對方只用一人便可拖住她,而她並不敢真的引爆,正在她猶豫之時,後方的五人紛紛拿出了一枚毒霧彈,“你若想死,我們也可成全你。”

“唉,我還以為可以不用出手。”一直在旁看戲的兩名倖存者,突然嘆息一聲閃到了青竹身旁,看了眼她的傷勢,遞出一枚丹藥,“去休息吧,調息好了過來幫忙。”

青竹遲疑著與對方拉開距離,沒有去接對方送過來的丹藥,兩人也沒有在意,抽出兵刃身形一閃,便與信徒噼裡啪啦的打在了一起。

退到了蘇雲歌身邊的青竹,先是給傷口上了藥,又調息了一會兒,再睜開眼時,她們前方多了一道藤爪圍擋,蘇雲歌解釋道:“是那兩個人佈置的,用藤爪在客棧邊緣圍了一道,也算是將我們保護起來了。”

“青竹妹妹,你還可以嗎?”

青竹搖搖頭表示無礙,起身看了看外面的戰鬥,那兩人只是勉強牽制,想要贏似乎有些困難。蘇雲歌見她從地上隨便撿了把長劍便準備過去幫忙,連忙開口道:“那幾人功力深厚,普通兵刃怕是容易折斷,青竹妹妹,你用我的佩劍吧。”

只猶豫了一瞬,青竹便點頭同意,“好。”

有了青竹的加入,那兩人的壓力驟減,當即指揮著她陣法站位,徹底將信徒的攻擊擋了回去,局勢也開始發生偏轉。蘇雲歌恢復了些力氣,起身扶著牆壁觀戰,心下也暗暗舒了口氣。

痛苦呻吟的重傷員中,有一道身影緩緩起身,他擦了擦身上的血漬,迎著蘇雲歌滿面寒霜的臉,走了過去。

“不用緊張,就是想跟你聊聊,”他在蘇雲歌身邊站定,也看向外面,語氣平淡道:“你來這裡應該也挺久了,話說,你想回去嗎?”

蘇雲歌不可置信的轉頭看著身旁的男人,他也是穿越者?“你什麼意思?”

“一個獨立現代女性穿越到這個落後的封建社會,應該很不好過吧,畢竟這裡的社會男尊女卑,你雖然撐起了一座雪月城,但其實手下還是有少人是不服你的,不是嗎?這樣地方,你應該很想回去吧?”

“你有辦法?”

男人走到身後牆壁處,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趙曉天,“你說,這裡這麼多穿越者,如果有人告訴你,只要殺死所有的穿越者,他便能幫你回到原來的世界,你會怎麼選?”

“你是誰?他又是誰?”

“我想先聽聽你的答案。”

蘇雲歌思索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回答,“我首先要確認是否真的能夠回去?他說的話是否真的可靠?”

“既然能夠讓我們過來,就算那是單通道,也肯定會有辦法變成雙通道,回去,自然也是有可能的,你說呢?”

“那你有沒有想過,既然那個人有辦法能讓我們回去,”蘇雲歌調整了一下站姿,暗暗握緊了她的底牌,“那他為什麼要殺我們?如果只是不想這個世界被異世界的人統治,將所有穿越者都送回去不就行了,我相信大部分來到這裡的人,都是願意回去的。

而且,如果那個人真的掌握了穿越時空的技術,或許我們應該聯合起來對付他,不說關了他手裡的裝置,至少也不要再讓人們被動的穿越了,你認為呢?把選擇權握在自己手中,這才是正常的穿越者會做的吧?”

男子沉默了一會兒,看向蘇雲歌的眼神充滿了讚許,“有道理,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女人,可是,如果對方不是人呢?”隨即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不是人?你什麼意思?他是誰?你到底知道了什麼?”

男人拿出一把匕首,臉上浮現出一抹痛苦,“其實,我也不想這麼做。”然後,他將匕首插進了蘇雲歌的腹部。

蘇雲歌痛苦的哼了一聲,“你知不知道,我們都是來救你的,這些人也都是因為你而死的,就算你真的能回去,你又要怎樣,才能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男人的臉上出現了一抹慌亂,“你猜到我是誰了?”

蘇雲歌不屑的嗤笑一聲,“怎麼,敢做不敢認嗎?”

男人沉吟了一瞬,拔出匕首又捅了一刀,流下一滴鱷魚的眼淚,“對不起。”

蘇雲歌咳了口血,艱難的開口道:“你知道一個女人在這樣的亂世生存有多麼不容易嗎?我做不到隨遇而安,更不願苟活於世。來到這裡的這幾年,我遇到了不少禽獸,為了對付他們,我想了很多的手段,因此也留了不少底牌,你真覺得我就這麼容易被殺死嗎?”

男人瞳孔一縮就要抽身而退,也就在電光火石間,火光從蘇雲歌的手中爆發,洶湧的火焰及巨大的衝擊波瞬間將兩人吞沒。

已經扳回局勢的青竹等人,成功擊殺對面三人後,忽然聽到藤爪包圍圈裡爆出一團火焰。青竹心下一沉,當即拋下眾人,飛躍藤爪返回到客棧內部。

卻見蘇雲歌全身被火焰包裹,倒在地上已然沒了氣息,旁邊是一名斷了一隻臂膀的男子,他的半邊身子冒著火焰,半邊身子血肉模糊,嘴裡痛苦的發出“瘋女人,瘋女人”的咒罵聲,突然看見出現在身後的青竹,立馬轉身撲向牆壁另一側的趙曉天。

青竹看見蘇雲歌突然身亡,已是悲痛萬分,但見對方又要對趙曉天下手,當即怒喝一聲,舞動長劍向著對方胸口暴掠而去。

那人只是抬起手臂一掃,與長劍撞擊在一起,發出“鐺”的一聲將長劍隔開。青竹立即借勢一個旋踢,正中對方胸口,那人蹬蹬退了兩步,身形一閃便要越過青竹,衝向趙曉天。

青竹哪裡能放他過去,長劍揮舞出漫天劍影,如天羅地網般迎頭罩下,那人吃了蘇雲歌一記同歸於盡的招數,已經身受重傷,此時哪裡還能再拖延下去,心下也是萬分焦急的大喝一聲,內力全部灌注手臂向著青竹砸去。

卻見青竹刺過去的長劍突然一橫轉攻為守,那人雖然疑惑卻也去勢不減,當他的拳頭與劍身相觸的一瞬,心頭忽的掠過一絲不祥。隨即兩人皆被空氣彈的爆破震盪開,青竹撞在客棧後方的崖壁上,吐出一大口鮮血,無力的跌坐在地,而那名男子則被衝擊波震盪,正好撞進了藤爪的捕食範圍,在慘叫聲中被吃幹抹淨了。

青竹怔怔的聽著那個男人的慘叫,總覺得他的聲音在哪裡聽過,有些許熟悉,稍微想了想便也釋然,死都死了,管他那麼多幹嘛。

看向一旁昏迷的趙曉天,費力的挪動到他身旁,將掉落在他身上的碎石木屑清理乾淨,面上露出一絲苦笑:“你看,我跟你越來越像了呢!”

片刻後,客棧外圍的藤爪被轉化為白色軀殼,仗義相助的兩人拎著被生擒活捉信徒走了進來,看了看裡面的情況,沒有發表什麼意見。只是來到了青竹身旁,表明了他們赤旗軍的身份後,也檢視了下趙曉天的傷勢,搖了搖頭沒有說什麼。

隨後他們又看向旁邊和妖族戰鬥重傷的人員,兩人對視了一眼,這些人如果得不到及時的救治,多半也是活不成的。

“先看看外面的情況。”

旁邊的同伴掃了眼客棧內的這些人,“你就不擔心這麼裡還有埋伏的信徒?”

“那怎麼辦?都殺了?”

“說什麼呢,我們又不是土匪,還都殺了。你守著,我出去瞧瞧。”

鬼頭谷外。

烽煙瀰漫,妖族主帥叵布延頑咳著血,帶著僅存的八百餘殘兵,向著印山關方向退去。這是他出徵以來最慘烈的一戰,己方的傷亡居然比對方要多出一半,這是以往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他回首憂慮的看了眼南方,雖然離開時已經做好安排,妖族大軍已經突破雲山軍、破風軍及夜叉的聯合封鎖,成功向東擴張軍事版圖,避開武朝枷禾關主力,破關入境已是指日可待,而他卻在這個關鍵時候遭遇到赤旗軍的圍剿。

可是,赤旗軍是怎麼知道他的動向的?更恐怖的是,赤旗軍到的如此之快,他分明做了障眼法,便是與他交手的破風軍主將都未曾察覺,赤旗軍又是如何得知的?

想著赤旗軍手裡已經從冷兵器徹底轉化為熱武器的光能槍,難道他們的科技發展已經領先了一個時代?叵布延頑神色凝重,他突然意識到,東臺郡赤旗軍和那個江先生,才是他真正的敵人。

先前在枷禾關遇到的那位韓大將軍,也僅僅只是有些棘手而已。雖然每次要突破防守的時候,對方都能在最後關頭突發奇招,逆轉局勢,但他還是有信心拿下對方的。

而現在,與他展開拉鋸戰的赤旗軍,卻是能夠讓他死在戰場的存在。可他,為什麼沒有出兵幫助武朝,反而龜縮不前?武朝,也不知道那邊的戰況如何,可攻破了沒有?

綴在後方的赤旗軍,情況也不好,他們此時只剩下不足三百人,因此沒有過深的追擊妖族,待確定了對方的撤離方向後,便開始清掃戰場,收繳戰利品,同時,向總部彙報戰況。

東臺郡。

江之恆伏在桌案上,審閱著四面八方送來的情報,然後,對整體戰略部署做出相應的調整。

“餓鬼北遷……”

“妖族東進……”

“大散關……”

半日功夫一晃而過,江之恆揉了揉眉心,起身來到視窗,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陷入了沉思。有的時候,他真的想要撂挑子,明明一開始只是想悠閒地過著小日子,卻似乎被人拿槍抵著,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局面。

“先生,西邊來訊息了。”

江之恆回到桌案前,接過剛剛送來的前線戰報,對妖族主帥的逃脫毫不意外,能夠走到這一步的穿越者,哪能這麼容易被抓。

“印山關……”江之恆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對下方的人道:“讓十四軍按計劃就位。”

下方之人領命而去。他又看向另一條訊息,“鬼頭谷……全滅了嗎?呵,信徒這手借刀殺人玩的還挺漂亮。”至於叵布延頑為什麼會突然從前線來到鬼頭谷,這就只有等抓到他再問問清楚了,至於這趙曉天……要救嗎?江之恆只是稍做糾結,便揮揮手做出了決定。

鬼頭谷。

吳圍帶領一隊人給所有傷員做了簡單的治療,這些人有一半都活不了,還有一半已是殘廢,他們也只是出於人道主義給予一些照顧,之後便放任他們不管了,至於這些人想去東臺郡?可以,但得自己想辦法過去,他們是軍人,還要執行任務,可沒有多餘的人手護送他們。

不過有兩人例外,趙曉天和青竹被他們用擔架抬到了一輛……嗯?“這是什麼?”

在青竹眼前的,是一個離地一米懸浮在空中的,看起來是由金屬和水晶做成的,容器?

“不好意思,無可奉告。”吳圍禮貌性的微微一笑,“你們的馬車在前邊,他們會將你們送到東臺郡,趙曉天的傷只有到那兒才能治好,軍中不具備治療這種傷勢的條件。”

擔架繞過懸浮著的不明物體,來到一輛馬車旁,將兩人都送進了馬車裡。

“等一下,”青竹坐起身,看向殘破的客棧,“我不知道你們準備怎麼處置他們,但是,蘇雲歌,我想幫她下葬。”

“蘇雲歌?”

青竹略作說明,吳圍便知道了她指的是誰,寬慰道:“你放心,我們不會放任同胞的屍體被妖族禍禍的。”

“還有一事,”青竹取出一枚空氣彈,這是吳圍之前交給他們的,只有指甲蓋大小,“這個,是透過大小來控制威力的嗎?”

“沒錯。給你們的是威力最小的,我知道這個對付軍隊效用很小,但我們也沒料到信徒會把妖族扯進來,這也不能怪我們吧。”

青竹在意的卻不是這個,可以透過大小來控制威力,這就代表,空氣彈不是熒石那種天然物質,“這個,是你們造出來的?”

吳圍看著她的表情,笑了笑,抬起佩刀展現那顆黑色熒石,“這個也不是天然的,我之前說過吧,這是經過改造的,如果我們不能製造,又如何給軍隊大規模配備?”

“好了,抓緊時間趕路吧,等到了東臺郡,你將會意識到,武朝,是多麼的愚蠢和落後。”

馬車啟動,青竹看著一旁的刀劍怔怔出神,那是鄭孟輝和蘇雲歌的隨身兵器,而他們兩個都已經不在了。青竹神色複雜的看向趙曉天,緩緩在他身旁躺了下來。

馬車後方,鬼頭谷內,不久之後,滾滾濃煙伴隨著焦臭氣味,漸漸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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