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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這位謝院長帶著京城的一些大儒前來,悉心教學,對北州仍有大恩,這樣想來,倒是他們江家人失了禮數。
“謝院長客氣了,是我們鎮北王府招待不周,讓謝院長這麼著急就想要離開!”
江老夫人抬頭,看清楚來人時,發現謝穎那俊朗的臉上多了一道清晰的淤紅,像是剛剛傷的,問道:“謝院長你臉怎麼了?”
謝穎微微上揚的薄唇,忽的僵住了,亦望著顧微,笑道:“沒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說的如此虛假,江老夫人豈能看不穿,不過她倒也沒有繼續追問,畢竟她來此的目的是接孫媳婦回家。
她回頭,用一個命令的眼神將青龍柺杖交與溫嬤嬤,雙手抱著顧微右手掌心:“祖母知道你最孝順,就當是給祖母一個面子,先跟我們回去好嗎?”
江玲無奈,走到顧微的另一側,小洛也自覺的後退到一旁,懇求道:“是啊嫂子,您看,祖母都親自來了。”
溫嬤嬤一臉為難,這是王府家事,她本不會摻和,可又忍不住不說:“王妃,老夫人年紀大了,您就聽老夫人一次勸吧!”
祖母親臨,好言好語,顧微縱是心如鐵石,也耐不住死磨硬泡。
轉頭與謝穎對視,迷茫道:“謝院長,對不起,耽誤了你這麼長的時間。”
她遠嫁北州,路途千里,無依無靠,謝穎一旦離開,就算江寒依舊對她不理不睬,亦或者與其他女子有糾葛,她也無處可去,終將久居於王府。
謝穎來此,也是她離開此地的唯一機會,可是面對滿頭白髮蒼蒼的老人,她的心還是軟了。
回頭時,反握著江老夫人的手掌,又道:“我可能沒辦法跟你一起回京。”
“我知道。”
謝穎早就猜到這樣的結局,亦望著她:“我可以等明日再走。”
他來此一趟不容易,下次見面不知會是何年何月,他想看到顧微幸福,他想知道,鎮北王是個什麼樣的人。
否則,他回到京城也無法安眠,他一身坦蕩,不強求他人,並不代表他無慾無求,他欽慕顧微,想看到她開心,想看到她無憂無慮。
而且他回京之後,大將軍和將軍夫人定然會詢問顧微的情況,那時,他又該如何作答。
顧微一怔,謝穎說話從來不知道避諱,若江老夫人不是明白事理之人,恐怕又會引來不必要的誤會。
不過他做事向來有分寸,既然說可以等一日,那應該是沒什麼問題,她心裡頭感激,卻不知如何開口道謝。
江老夫人見此,終於是鬆了一口氣,微微揚眉:“既然如此,那就請謝院長去我王府住上一日,以往京城的文人雅士是最喜歡品茶的,不知道現在還是不是如此,我王府可是有陛下託人從江南送來的碧螺春。”
謝穎回禮道:“如此,那就多謝老夫人了。”
“誒,謝院長來我北州城,為我北州百姓教導文學,若是連杯好茶都沒喝著,那才是我們招待不周。”
面對江老夫人的客套話,謝穎依舊是屈身一禮。
江玲唇角彎曲,拉著顧微的胳膊,深怕她突然改變主意,給跑走了,抬頭輕輕一笑:“嫂子,那我們回去吧!”
顧微低頭“嗯”了一聲,而江老夫人也緩緩轉身,她忙著抽出手,扶著她:“祖母,您慢點。”
“好好好。”
山崖本就清幽,只是偶爾還有北風呼嘯,隨著幾人的離開,終將又陷入了一片沉靜。
回去的路上,江老夫人只和顧微二人同乘一輛馬車,兩人暢談江寒往事,江寒從小雖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卻很少見到他真正的開懷笑過。
他努力上進,一心都放在繼承家族遺命,報效國家,抵禦匈奴,一刻也沒有鬆懈過。
他潔身自好,江家與樊家乃是世交,一起上陣殺敵,誰也沒落下過誰,所以江寒也是一直把樊施允當成同袍手足看待,更是把樊鈺茹當成了親妹妹。
顧微捫想,那晚所見,可會有假?可是祖母之言,鑿鑿其詞,容不得半點質疑。
回到王府,太陽已緩緩西沉,天空染上了橙紅色的晚霞,大地被籠罩在一片金黃的餘暉中,光彩奪目。
為免顧微生悶,江老夫人特地叫溫嬤嬤準備了棋盤,顧微當然也不能掃了老人家的雅興,兩人就這不管不顧的下著。
眼見江老夫人又要輸了,一旁的溫嬤嬤指著棋盤的空位,急道:“老夫人,您不能下那裡,要下這裡。”
江老夫人手裡夾著一顆黑色的棋子,回頭盯著溫嬤嬤道:“溫嬤嬤,你難道不懂得觀棋不語的道理嗎?”
說完一個轉身,低著頭就把棋子落在溫嬤嬤說的位置上,沉聲道:“都輸了兩局了,這回可不能再輸了。”
顧微嘴角上揚,丹眸微微眯起,笑道:“祖母的棋藝也不錯,孫媳只是僥倖才贏得半子。”
江老夫人嘆了口氣,樂道:“我這孫媳婦才叫厲害,輸了怕祖母說你不盡心,贏了的太離譜擔心我沒面子,索性兩局都只勝半個子,把控全域性,遊刃有餘。”
顧微辯解道:“沒有的事,祖母,孫媳的棋藝也就如此。”
江老夫人沒有去糾結,畢竟也就悠閒取樂而已,好讓顧微來到王府不會那麼無聊。
再次拿起黑子落在棋盤上,言道:“早有聽聞大將軍長女,琴棋書畫,皆為上流,今日可真是親眼所見。”
顧微臉上一僵,丹眉緊蹙,眸子閃過一縷內疚,手中握著棋子久久不下,她替妹出嫁的事兒自然是瞞不過江老夫人,可是這樣被明晃晃的講出來,她還是很難為情。
江老夫人抬頭,不以為意的問道:“怎麼了?”
顧微重新回過神來,把棋子路到棋盤後,起身就跪到江老夫人面前,羞羞答答:“顧微替妹出嫁,事先沒有稟明,還請祖母見諒。”
“好孩子,快起來。”
江老夫人伸手扶起顧微,隨後也站了起來:“祖母怎麼會怪你呢!你是大將軍之女,倘若真的不嫁,誰也不敢逼你,在京城你同樣可以過著錦衣玉食,無憂無慮的生活,可你還是聽你父親的話前來北州,就衝這份情,江寒就得對你千般,萬般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