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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陽當空,卻一點兒也不感到炎熱,江寒一馬當先,走在最前方,在快要到大將軍府門口之際,他擔心的事果然還是發生了。
小洛開啟車門,喊道:“王爺,小姐又昏厥了。”
江寒忽的勒緊馬僵,目光冷峻而幽深,下了馬,見到顧微那蒼白無力,奄奄一息的靠在馬車上。
那一瞬……他心如刀絞,那一瞬……他五內俱焚,淚水不由的在眼眶裡打轉,他躍上馬車抱著她輕聲叫喊。
“顧微,顧微……”
昨夜的那一幕又在今日重演。
“大姐。”顧芸喚了一聲:“姐夫,快送大姐進去休息,我去請太醫過來。”顧芸不敢多做停留,說完便轉身躍馬離開。
江寒把顧微抱進大將軍府,在小洛的帶領下進入她以前的閨房,放她躺下,而他就一直守在她的床榻旁,握著她那冰冷的小手,一刻也捨不得離開。
沒過多久,大將軍夫婦也跟著過來,兩人先是拱手一禮:“王爺。”沒等江寒開口,顧母就淚水如泉,走了過去:“我的女兒,我的女兒怎麼了。”
江寒起身,把位置讓給顧母,眸光早已溼潤,對大將軍夫婦跪下身歉:“岳父大人,岳母大人,對不起,您們把這麼好的女兒嫁給我,我卻沒有保護好她,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江寒一口一個對不起,他現連自已都不知道該說什麼,能夠讓他好受一些,可是越是開口,他的心就越痛。
顧忠忙不迭的伸手攙扶:“王爺快快請求,老臣莫不敢當,微兒自幼身體不好,能得到王爺真心相待,是她的福氣,只可惜……”
顧忠說著,也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走過去看著躺在榻上一動不動的顧微,為人父母,哪有不痛之理。
見大將軍夫婦圍了上去,江寒深吸了一口氣,獨自邁步往外面走去,紅拂站在房門口,抿了抿唇,欲言又止,終是沒忍住上前:“王爺,今早許家人來過,說是有一副藥方,也許對王妃的身體有幫助,不過被王妃拒絕了,老王妃以前也是身子骨不好,奴婢想若讓太醫看看,也許真的有用。”
“許家人?”
江寒愣了一句,紅拂開門見山:“就是老王妃的孃家人,王爺,至少也是一個機會。”
其實這根本就不需要紅拂再提醒,現在只要有一絲機會,他都不會放過,許家以前是在江南經商,如今來往京城,他只不過想確認一下而已。
“王妃有任何情況,立即派人通知與我,我去去就來。”
江寒淡淡的說了句,抬腳便往院外走去。
許家現在出了一位戶部侍郎,所以想要找到住所並不困難。
江寒一路打聽,終於見到一座掛著許府的牌匾門口停下,他下了馬,走到許府門前,抬手時還猶豫了一下。
他母親的含恨而終,這麼多年他一直耿耿於懷,對於許家的恨,一直都是都只增不減。
可是想到顧微,他還是敲起了房門。
“來了,來了。”
開門的是許府的一位下人,江寒身上的蟒袍還未換下,下人見此自然也是不敢怠慢,屈身道:“這位大人,請問您……”
不等下人開口,江寒直接往裡走,他只是過來拿藥方,無關緊要的事情,哪怕一句,他也不想多說。
下人不敢阻攔,只能跑進去稟報:“老爺,公子,外面有一位穿著朝服的大人,也不說話,直接闖了進來。”
“大人?”
許世卿淡淡開口,抬頭望了一眼許長富:“父親,孩兒前去看看。”
許長富點頭“嗯”了一聲:“你去吧!”
許世卿現在是戶部侍郎,來找他辦事,或者喝茶聊天的不是沒有,只是闖進門的倒是沒有。
他雖然疑惑,但他只是一個生意人,官場之事根本管不住,也管不了。
許世卿剛走出房門,就與從外面進來江寒碰面,他嘴角微彎,驚撥出聲:“王爺。”
江寒雙手背在身後,見到來人時才微微伸手,面色如水似冰,揚聲道:“藥方拿來。”
許長富聞言也踉蹌的跑了出來,若不是許世卿扶著,以他那肥胖的身體指不定就要摔倒。
今早許世卿一回來,就把去找過江寒的事情說了一遍,京城的王爺確實不少,但此刻開口說藥方的想必也只有他的那位外甥。
“你是江寒?”
許長富已經忘了行禮,他只想知道面前這位王爺是不是江寒,可江寒卻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說著剛才的話:“藥方拿來。”
許長富看了一眼身旁的許世卿,兩人相互點頭會意,許世卿就把今早的藥方從懷中拿出,獻給江寒。
“這藥方原本就給王妃準備的,聽聞王妃身子嬌弱,希望能夠幫助到她。”
許世卿說話的樣子很恭謙,可江寒一點也不給面子,拿過他手中的藥方便轉身欲要離開。
許長富忙抬手喊住:“王爺,你外祖父已經命不久矣,只是拖著一口氣,躺在床上,請王爺能夠過去看他一眼,別讓他老人家含恨而終。”
“含恨而終?”
江寒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猶豫了一下,雙眼腥紅,彷彿要將他的清眸吞滅,笑道:“難道他不知道我母親也是帶著遺憾離開人世,憑什麼?憑什麼我要去看他,憑什麼我要讓他安心的離開。”
許長富懇求道:“王爺,我父親已經知道錯了,當年他老人家的確不願意讓你母親嫁到北州,不惜落下狠話與你母親斷絕父女關係,可是你母親離開沒多久他就後悔了。”
“後悔又有什麼用。”江寒轉過身去,嘶聲咧喊:“你知道你們的一句祝福對她來說有多重要嗎?哪怕你們忙,只有派個人給我母親說一句原諒的話,也不至於讓她帶著哀愁,鬱郁的離開人世。”
許長富繼續苦口婆心道:“父親他老人家當時其實很想親自去北州看你母親的,他只是脾氣倔,放不下面子,不允許任何人許家人踏入北州一步,現在年紀越大,就越是想念親情,聽不你母親的聲音,他希望得到你的諒解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