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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千人騎已經分成幾隊追擊趙兵,步兵則是在營地周圍佈置絆馬索和拒馬。只要趙國騎兵經過,迎接他們的就是一陣攢射。
很快,秦軍營的火勢被慢慢控制,趙兵也逐漸脫離戰場。
“太解氣了,這火燒得太解氣了!”
“我清空了箭袋,最後連火把都扔進去了。快哉快哉!”
“總算給我兩個兒子報仇了!”
這是趙軍開戰以來打的最解氣的一場。
脫離戰場的趙兵向李談的火把聚集,一路笑談,很快就臨近了邯鄲城下。
而追擊而來的秦軍則是被城頭接應的弩箭射退。
李談清點人數的時候差點哭出來,一支三百人的騎射隊伍,回來的竟然不到一百五十人,損傷過半。
這次夜襲終究是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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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戰國時期培養一名騎射的成本是巨大的。
馬匹、馬鞍、馬鐙,飼料和醫療,以及士兵的長劍弓箭等裝備,再加上騎和射的訓練時間,林林總總需要數年時間,培養一名優秀的騎射則可能達到上萬金。
換句話說,這一場夜襲,花費了至少一百五十萬金!
而秦軍那邊,損失的則是一些帳篷等不痛不癢的東西以及少量傷亡。
這樣戲劇性的對比讓朝廷中的老臣有些惱火,進而懷疑繼續夜襲值不值得。
幸虧廉頗老將軍力排眾議,請求眾臣在白天一戰後再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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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耀眼的陽光刺破雲層,它的熾熱似乎在為戰爭預熱。邯鄲城外,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油脂氣味。
在進攻號角吹響後,秦軍的進攻如暴雨般猛烈,他們吶喊著、咆哮著,揮舞著手中的武器衝向城牆。
兩軍投石機對射,不斷髮射巨大的石彈。
石彈在空中劃過道道弧線,不時有慘叫聲響起。
戰國時期的投石機精度很差,秦軍的石彈多是命中牆頭,牆壁和城內的房屋,有時也能命中投石機。
而趙軍的投石機只需對著人多的地方,就能像串糖葫蘆一樣帶走多條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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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軍最有殺傷力的還是火箭火弩。
漫天的火雨密密麻麻,城牆之上很快燃起大火,壓得趙軍抬不起頭。
也有相當數量的火箭射入城內,房屋的木製結構是最好的助燃劑,城內頓時陷入混亂。
更有的兵士或居民被火箭射中,逐漸被大火吞沒。
秦軍藉著箭雨掩護逼近城牆。
秦軍每個什人隊都左手持盾,右手合力舉著一架雲梯,丟在壕溝深坑之上。這樣一來,秦軍如履平地般向前推進,壕溝深坑似乎失去了作用。
秦軍的雲梯架在了城牆上,先登部隊開始登城。
就在這時,邯鄲城牆上響起了有規律的鼓聲。
趙軍盾手齊齊舉盾,火弩手在掩護下攢射壕溝深坑。
頓時間熊熊大火沖天而起,將秦兵吞噬。道道壕溝就像是橫亙在戰場的火龍一樣,噴射著龍炎。
秦兵的攻勢陡然一洩,喊殺聲也弱了下去。
趙兵藉此射箭反擊,秦軍被迫鳴金收兵。
邯鄲城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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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昨夜夜襲的兩支趙兵,一支偷營佯攻,盡力給秦軍制造麻煩,吸引秦軍注意力。
另一支則是攜帶火油出發,在壕溝深坑內外裡撒入大量的火油。只待秦軍攻城,這佈置的火油就是收割秦軍生命的鐮刀。
這樣的佯攻戰法也有掩人耳目的作用,避免了朝中奸細向敵軍傳遞情報。
第二日,趙軍如期大勝。
這只是李談計策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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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趙兵如昨夜一樣發動夜襲,但秦軍方面做足了準備。
秦軍將拒馬鹿角遠設在壕溝靠近營地一側,防止馬匹躍起,這樣趙軍只能在平地行軍。然而在平地之上,也灑滿了鐵蒺藜。
為了提早發現趙兵,王陵將斥候擴散到營地外十里。還有一支千人隊騎兵,被拆成十小隊遊曳在營地附近,作為機動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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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時分,邯鄲城頭一改昨日夜襲前的安靜,火光通明,鼓聲大作。
城門毫不遮掩地開啟,騎兵馬蹄也沒有包裹麻布,聲勢浩大地出城夜襲。
朱大武原是中山國遺民,參加過多次對趙戰爭,但也無法阻止被吞併的命運。
他本來不想再打仗了,過著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了卻殘生就好。
但兩個兒子揹著自己參了軍,永埋長平。
他恨啊!秦人怎能如此殘忍!
為了報仇這個執念,他應召參了軍,任職這支隊伍的騎射百夫長。昨夜也是他帶隊夜襲,今夜仍然是他帶隊。
秦軍軍營早已嚴陣以待,外圍遊曳的機動部隊漸漸匯合,呈現包圍之勢,想要把這支趙兵吃掉。
“不要戀戰,跟秦兵保持距離!”經驗老到的朱大武下令。
趙兵只是衝鋒至壕溝附近,遠遠地放了幾支火箭,隨後加速離開,始終與秦兵保持一定距離。
待到軍營內報警鼓聲響起,營門內又衝出一隊騎兵,趙兵也不進攻,立刻撤退。
“不要停,不能讓他們合圍。跟我來!”
趙兵在城外兜了個大圈子,秦軍的合圍之法就此失效。
回到邯鄲城下,城牆守兵逼退追擊的秦兵,毫不拖泥帶水地鳴金收兵。
“這仗打得就跟遛狗一樣輕鬆。”
“恐怕秦軍不會像狗一樣輕鬆吧。”
朱大武和同袍笑談著,這次夜襲只有一個倒黴蛋受了輕傷。
看到趙兵回城,李談吩咐道:“辛苦了兄弟們,回去安心睡覺,下一批兄弟睡醒了會接替你們。”
兩個時辰後,邯鄲城頭又是鼓聲大作,火光通明,趙軍騎兵又出城夜襲了。
......
一夜三次夜襲,每次都是不同的隊伍,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甚至有一次連隊伍都不出,只是打鼓。
無論真假,秦軍每次都要認真應對,哪怕漏掉一次都會損失慘重。
“真晦氣,這仗打的真窩囊!”一名秦軍參軍抱怨。
“趙人真是慫包,打都不跟你打。”
“傳令下去,讓將士們輪休。”王陵只得下令如此。
不愧是廉頗,眼光毒辣,如果不能速勝,恐怕要被趙軍拖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