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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人處理完李宣的各種內外傷後,他再次仔細檢查了傷口,確保沒有遺漏的地方。
“好了,把他抬上馬車吧。”他吩咐眾人小心翼翼地將李宣抬入馬車,以便進行拔箭手術。
這個時候,成體系的醫療底蘊的好處就顯現出來了。若在就地露天拔箭,那麼即使成功拔出來,李宣也可能死於破傷風,而進入馬車這種空間內,可以一定程度上降低李宣的死亡機率。
馬車內,林胡醫人手持一把精緻的銅製鉗子,小心翼翼地靠近李宣左肩上的弩箭。他深吸一口氣,穩定住自已的手,然後迅速而準確地夾住了箭桿。隨著一個穩健的動作,弩箭被連根拔起,一股鮮血隨之湧出。
“呦呵,這弩箭竟然還是秦弩。”醫人盯著這箭弩不禁感嘆道。
這匈奴籍貫的醫人還是見多識廣,一眼就認出了這是秦國弩箭。
面對李宣不斷地失血,他把弩箭放在一邊,迅速將預先準備好的止血草藥敷在傷口上,同時用細麻布緊緊包紮,以控制出血。整個過程中,李宣的身體因疼痛而微微顫抖,但他仍然處於昏迷狀態,並未醒來。
手術完成後,醫人走出馬車,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他能不能活下來,就看這幾天了。”
陶金和陶銀站在馬車外,緊張地關注著裡面的情況,聽到醫人這麼說,他們也鬆了一口氣。
“大哥,你說他能活下來嗎?”陶銀問道。
“這得看長生天的意思了。”陶金嘆息道,“我們已經盡力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已的造化了。”
“你們看,這趙兵應該是被秦弩所傷。”醫人將拔出來的弩箭給二人觀看。
“這秦弩箭可跟趙弩箭有些不一樣啊。”陶銀回憶自已見到過的趙弩箭說道。
“也不知道這趙兵到底經歷了什麼,受這麼重的傷。”陶金愈發對李宣的經歷感到好奇。
接下來的幾天裡,商隊繼續向北行走,醫人每天都會檢查他的傷口,更換草藥和包紮。雖然李宣一直處於昏迷狀態,但他的呼吸逐漸平穩有力起來,傷口也沒有出現惡化的跡象。
漸漸地,李宣從深重的昏迷中甦醒過來。
他的雙眼微微睜開,映入眼簾的是馬車內精緻的木質車頂。
這次的場景似曾相識,李宣心裡不禁想到,“我又穿越了?”
他試圖動彈,卻發現身體異常虛弱,左臂的疼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右手有些僵硬,但能感覺到飛鴻還在手邊,這讓他有了一些安全感。
身上傳來的疼痛讓他沒辦法繼續活動,只好微微閉著眼等待身體慢慢恢復,而他的思緒開始亂飛。
墜崖之前,他以為自已死定了。此時聽著馬車傳來的吱嘎聲,他心裡開始明白,自已應該不是被秦趙兩國的人發現了,而是被人救走了。
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啊。
也不知道樊於期接到趙政他們沒有,此次一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他們。
這時,醫人走了進來,看到李宣醒來,他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終於醒了,年輕人,你的命可真大。”
李宣想要說話,卻發現喉嚨乾澀,只能發出微弱的嘶啞聲,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醫人遞給他一杯水,他慢慢地喝下,感覺喉嚨稍微舒服了一些。
“多謝救命之恩。”李宣用微弱的聲音說,並打量著面前的中年人。
只見他身穿一襲外族的傳統服飾,那是一種以獸皮和粗布製成的衣物,既保暖又耐用。他的頭上戴著一頂用皮毛製成的帽子,帽簷上垂下的毛邊,隨著馬車漏進來的風輕輕搖晃。
這個醫人的黑棕色臉龐刻著歲月的痕跡,顯然是一副草原漢子的模樣。雙手同樣是粗糙無比,應該是常年採藥、攀巖上山所有留下的各種傷痕。
總的來說,這位醫人給李宣的感覺是一種有些地位的外族長者。
“要謝就謝長生天吧,是它指引我們救了你。”醫人笑著給李宣換藥說道。
“你是趙兵?”醫人動作很慢,用小刀緩緩刮下舊藥問道。
李宣感受到小刀的冰冷溫度,乾脆利落地回覆道:“我並不是趙兵,我為了救我的徒弟和他的母親,被趙兵和秦兵追殺墜崖,才落到如此地步。”
醫人的動作並沒有因為李宣的回答加快或減慢分毫,反而不急不緩地繼續問道:“聽起來還是個有情有義的漢子,那你為何穿著趙兵的衣服,又是怎麼逃脫的?”
秦趙兩國的實力醫人最清楚不過,常年把胡林摁在地上錘,稱秦趙為當地最強的兩個國家也不為過。當然,楚國他是沒聽說過,也沒接觸過的。
要說李宣能在秦兵趙兵的夾擊中逃脫,他是不信的,除非李宣長了翅膀。
“我抓住一個趙兵,偽裝成趙兵,讓他們互相攻伐,我趁亂跑了。但最終還是被發現了,中了弩才摔下懸崖。”李宣剛剛恢復,說話也是斷斷續續的,但手裡緊緊握著飛鴻,彷彿這樣才能讓他安心。
醫人沉默了一會,似乎是在判斷李宣這番話的真假,過了一會。醫人結束了刮藥,開始給李宣換上新藥。
“受了這麼重的傷,能這麼快醒過來,也是福大命大。感謝長生天的保佑。”醫人換了一個話題,感嘆李宣的傷勢恢復如此之快。
也許是後世打了太多的抗生素,小小的發炎還不能要了李宣的命。但有個詞讓李宣心神一振,這個詞在那個女人嘴裡也聽到過。
“前輩,這長生天,是什麼?”
“哦?年輕人,你知道長生天?”醫人饒有興趣地看著李宣。
“我有一個朋友,她也說過長生天。”
“呵呵,等你能下地了再說吧。”醫人以為他是在沒話找話,毫不拖泥帶水地結束了話題,換完藥就下了馬車。
醫人走後,馬車裡又陷入了沉默,李宣頓感無聊,開始閉上眼睛思索,聽著馬車聲不知不覺地又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