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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遠處的太陽落下了山,有微風捲起地上的枝葉。
竹曳不管梅兮的拒絕,長臂一撈,扛著她往外走。
黑色的金絲靴踩在地面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欸!督主大人,您,要帶我去哪裡啊?”梅兮被攔腰掛在平直的左肩,“我,這個姿勢有點反胃,可不可以換一個啊?”
她抬頭看著,低頭站在門口扳著手指頭的翠紅。
“梅兮,安靜點。”
聲線清冷,帶著些無語,仿若頑皮的小孩,不停在發問,比樹上的蟬鳴還聒噪。
竹曳把梅兮緩緩放了下來。
她抬頭望著那雙清冷疏離的細長眼,在一襲白衣不染纖塵的襯托之下,顯得更加清冷獨立,周身似乎縈繞著淡淡的光芒,皓齒星眸,端的就是下凡渡劫的神仙美男子。
“梅兮,跟上。”
竹曳站在門口,冷峻的背影微微側著,明顯的下頜輕輕抬起,嗓音冷淡。
梅兮有些納悶,這人難道真的是神仙子嗎?
剛才還在這裡,怎麼瞬間移動到那裡了?
“欸!神仙子,等等我!”
“梅兮,別,亂叫什麼。”
梅兮小跑著,那人依舊一副不緊不慢的姿態,聲音慘淡,抬起長腿就往前走,只是刻意放緩了腳步。
她盡力跟著竹曳,越走越遠,腿好痛啊。
“啊!好痛!”
梅兮摸著撞痛的額頭,好硬的背部。
“以後走路,抬頭挺胸。”
“知道了,督主大人······”
竹曳想起府醫說的不能過於勞累,駐足,卻撞到小迷糊。
他公主抱,抱著梅兮走到了另一個地下室裡,看著她的眼裡痛得含淚,自己的眼裡藏著深深的憐惜,聽著她的委屈嗓音,只想發笑。
梅兮看著長長的臺階,點著亮堂堂的燭火,底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淵。
這人不會看穿了自己的意圖吧?
不想給自己抱大腿的機會了嗎?
很快,來到了一個房間,旁邊的鐵門守衛員,見到了是督主大人,就開啟了門。
有個護衛放了一塊毛茸茸的毯子遮蓋了漆黑髒亂的地板上。
竹曳把梅兮放在毯子。
“興兒,你,是哪隻手觸碰的本督主夫人?”
“興兒,知錯了,求求您,高抬貴手,饒了本殿下吧!”
太子殿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聲淚俱下,試圖感動這座冰山。
竹曳在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一把鋒利的寶劍,抽出來,閃著凜冽的光芒。
他拿著寶劍,用劍尖指著太子殿下的左肩,稍微一用力,戳出一個血紅的洞。
“啊!好痛!督主夫人,興兒有眼不識珠,還請姑奶奶饒命啊!”
太子從未受過疼痛,這一天把所有的痛苦都體驗了一遍,可這人不是不近女色嗎?怎麼會對一個官妓這麼上心?
梅兮盯著這人眼裡的藐視依舊沒有消減,就像今日調戲自己一樣。
“換你試一試。”
竹曳用力刺進去,在緩慢拔出來,帶著猩紅的血跡以及太子豬叫的聲音。
“我?我,不敢。”
梅兮看著他把沾血的寶劍,遞給自己,聲線顫抖,她從來都沒有拿過利器,懲罰人或者殺人,似乎還有一些興奮。
“別怕!本督主來教你。”
竹曳冰涼的手指握著梅兮的嬌手,距離她近一點,隱隱有淺淺的墨竹香味飄進她的鼻腔裡。
用力刺進太子的右肩,看著上面滲出血紅的液體,伴隨著太子尖叫的高音,寶劍刺穿了他的肩膀,正反面都在流著血。
梅兮的手依舊顫抖著,自己握著刀柄,盯著上面的修長的手指離開,她知道這人讓自己把劍弄出來,可是,她,她有些害怕無力。
“啊!好痛啊!姑奶奶,求求您給個痛快吧!”
太子殿下喉嚨喊啞了,嗓音低低沉沉的痛苦哀求。
“太子殿下,你,你向我道歉。”
“姑奶奶,對不起,原諒興兒。”
太子殿下是真的害怕這個官妓身後站著的冷麵閻王,他看過很多大臣都慘死在竹曳的手上,自己要想保命,只能向這個身份低賤的女子道歉。
梅兮盯著這個眼裡沒有一絲真誠的悔恨,她很不滿意,扭頭看著身後人。
男人依舊雲淡風輕,一雙含笑的細長眼,鼓勵著她。
“我,覺得你在敷衍本夫人。”
“姑奶奶,興兒真的沒有啊!”
太子殿下急忙收斂了瞧不起的神色,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竹曳拿著一把鋒利的竹片刀,一刀又一刀地在太子的手臂上划著痕跡,一片片像魚鱗的肉片泛著鮮紅的血肉,一共切了五片。
還貼心地倒了一瓶高濃度的鹽水,緩慢地灑滿左手手臂上,這鹽水似乎還是溫熱的。
“茲拉茲拉”的肉片快速翻卷的響聲,痛徹心扉。
“啊!好痛啊!姑奶奶,興兒真的知錯了!”
太子殿下很後悔沒有把那一絲瞧不起藏好了,這個清冷的男人怎麼為了一個女子這般動怒啊?
他差點就以為這人是假冒的了!還是這般殘忍!
梅兮有些嚇傻了,從來沒有看過這種血腥的場面,呆愣在原地,連寶劍都不拔了。
少女的模樣甜美可人,小巧的鼻尖泛著紅暈,自然的紅色嘴唇緊閉。
竹曳拔了寶劍,殺豬般的叫聲響徹雲霄,他隨意吩咐人把不懂事的太子送回太子府,勒令以後不準放他進督主府一步。
他抱著僵硬的梅兮,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走到了地面上,清冷的月光灑下來,照在他們的身子,把相互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不是膽子挺大的嗎?”
“督主大人,人家害怕。”
梅兮摟著他的脖子,不鬆手,一路上緊閉雙眼,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了。
“以後別給本督主丟臉。”
竹曳把她放在寒梅院門口,扔下這一句話就走了。
梅兮站在原地,盯著月光下行走的男子背影,那白袍隨風飄揚,仙氣飄飄,好一個絕世美男子啊!
看她如何把這神仙子拉下凡塵。
“夫人,您在看什麼呢?”
“啊?沒看什麼啊,這月亮真圓啊!”
梅兮聽見翠紅的詢問,緩過神來,原來那人早就消失了,自己假裝抬頭看了一下夜空。
“夫人,這明明是一把彎月啊!”
翠紅給她披上了一件披風,小聲反駁道。
梅兮颳了一下翠紅的鼻子,“我是說,今晚的月色很美啊!”說完之後,就回屋子,安寢了。
拐角處的竹曳,聽見她們主僕的對話,唇角彎彎的,也回自己的院子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