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廂房中,豐樂打坐練功。
每半個小時停下歇息,扭扭腰,轉轉腿,緩解身心疲憊。
就這樣,他完成了三次。
按照最佳時長,平均6個小時。
寅時三分之一,上午三分之一,還差三分之一,等下午再來兩小時,應該差不多了。
豐樂期待著,但也在疑惑。
師伯曾經告知,開脈之後,當靈氣進入體內,意識會有察覺。
否則,怎麼主動吸收?
練氣階段,較為輕微,築基之後,則會變得明顯。
陸思慧也說過,靈流匯於體內,會有一種愉悅之感,能抵消部分的傷痛。
所以,她才能修煉。
也即是說,想沉浸下來,其實並不難。
關鍵在於消耗,心神呀、手腳呀、椎間盤呀等等,而不是勤奮的問題。
可他呢。
像是犯錯罰站,沒有一點愉悅,全靠自己灌雞湯。
堅持一會無妨,可時間一長,容易失去耐心。
這才一次半小時,別說正經弟子,連女孩都不如。
別是徒勞一場,根本沒靈氣吧?
豐樂暗自懷疑,類似的想法,已是第三次了。
“吱嘎…吱嘎…”輪椅的聲響,打斷他的思緒,陸思慧出來曬太陽了。
春天到來,氣候轉暖。
被他“治療”之後,她狀態不錯,巳正時分已能出來。
等了一小會,豐樂才出去。
他心虛。
體也虛。
昨天夜不歸宿,雖說第一次,未必會被察覺。
可往後怎麼辦?
三個婆子,其中任意一個,隨便來瞧一眼,根本躲不過去。
該怎麼解釋?
視線中,如往常一樣,女孩看見他,淡淡一笑:“一起?”
“額…好哇。”略一遲疑,豐樂馬上答應。
兩人間的默契,一個沒靈根,一個沒希望。
閒來無事,坐在一起,修煉、聊天,可以打發時間。
女孩不能出來,他就去屋子裡。
比起悶熱,他更怕孤獨,有人陪伴著,修煉也能耐心些。
正因如此,女孩的感受,豐樂十分在意。
可一連瞄了好幾次,自她恬靜的表情中,沒有發現半點異常。
豐樂安心了,閉上雙眼,開始第四次的修煉。
殊不知,他的異常舉動,早已為人察覺。
院子空處,年長一些、主事的婆子李茹,正在晾衣服。
卻是一反常態,心神不定,面色憂慮,不時往二人處看上一眼,
便在於姑爺,她三人留意過,昨天一宿未歸,不知睡在何處。
會否…
糾結了一整晚,早上起來,她還是沒忍住,說給了姑娘聽。
雖說姑爺長得俊,性格也不錯,值得更好、更健康的妻子。
但姑娘是誰,堂堂雲廬宗主,陸家之女!
就算想納妾,也得按規矩,哪能這般胡來?
萬一被人發現,宣揚出去,老爺的臉往哪兒擱?
姑娘也會被人笑話!
所以她提議,直接或委婉,總得點上一句。
實在不行,讓老爺去。
可姑娘聽完,卻一口否決。
不僅自己不放在心上,還讓她三人也別提,尤其當著姑爺的面,順其自然即可。
原本以為她心性善良,總是寬於待人,或怕姑爺不滿,夜晚不再盡心,便又多勸了兩句。
結果恰好相反。
“同床共寢,幫我取暖,不在約定之內。別說離開一天,就算每天都不在,也不干他的事。”
姑娘如是說道。
同時又嚴厲提醒,不可去找老爺,否則就將她辭退。
姑娘的決定,老爺也拗不過。
其實主家吩咐了,她本不會多事,但就怕…
時間回溯,三個多月前,某個寒冷的夜晚。
當時,一場驚變突然而至,是那麼的倉促,那麼的猛烈!
差點奪走姑娘的命!
幸而老爺就在,加上救命藥丸,才得以勉強應付。
現在姑娘嫁了人,萬一再次發生,老爺未必趕得及。
身邊只有姑爺。
可五天一次,若運氣不好,該怎麼辦?
“唉…”
輕輕一聲嘆息,為姑娘坎坷的命運,她心中惋惜不已。
……
快到午時,馬車出發,前往城南。
車廂內,兩人談笑,輕鬆自在。
昨夜的事,自始至終,陸思慧沒提過一句。
豐樂還以為過了關,正慶幸呢,馬上就被打臉。
“阿樂,今兒一大早,看你從城門進來,昨夜幹什麼去了?”
孟家小館處,才一進門,孟芷蘭抓著他問。
豐樂傻了!
靠北嘞,忘了這位大姐,她家就住在城南!
可也太湊巧了吧,才第一次,就被她給撞上。
完了!全TM完了!
孟芷蘭不是小女生,百年風雨歷程,哪是那麼好騙的?
“恩?”青年愣在原地,表情古怪,孟芷蘭目光狐疑,又轉向了女孩一邊。
陸思慧低頭思索,察覺她的注視,卻是輕輕一笑:
“師姑有所不知,他昨夜貪玩去了城外,回來沒趕上時辰,被足足關了一整夜呢。”
“是嗎?”孟芷蘭半信半疑,轉向青年,想再確認。
“咳咳,是呀,呵呵,呵呵…”豐樂撓頭,只顧傻笑。
他腦子再笨,也明白,陸思慧在替他掩飾。
看來昨夜動向,她已知曉,只是沒放在心上。
“原來是這樣,好你個不安分的小子,真有夠亂來的。”孟芷蘭叉起腰,滿是長輩的威嚴:
“城外夜裡不安全,即便雲廬宗築基弟子,也不敢在外留宿。你一個凡人,也不怕被野獸叼了去?”
面對她的訓斥,豐樂不敢反駁,只打了個哈哈,想矇混過去。
可這時,卻聽一聲輕咦,孟芷蘭鼻子一吸,順著氣味,來到他的身前。
仔細確認後,眉頭皺起:“是藥的氣味,你受傷了?”
“額…”豐樂又傻了。
狗鼻子嗎,這麼靈敏?
其實他為了遮掩,沒有敷第二次藥膏,且在見女孩之前,還簡單清理過。
尤其下方一處。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誰讓這位師姑是築基呢,靈感敏銳,遠超凡人。
這下好了,當場揭破,女孩也被驚動,正緊張地盯著他。
豐樂趕緊解釋:“昨夜不是城外嗎?天太黑,趕路不小心,摔了一跤。好巧不巧,扎中一道木刺,唉,真是倒黴呀!”
“恩?”青年搖頭感嘆,好似懊悔不已,孟芷蘭自是不信,總覺得事有蹊蹺。
正欲開口再問,陸思慧搶在前頭,關切道:“那你身體怎麼樣,沒有大礙吧?”
“哦哦,別擔心,我沒事。敷完藥膏後,好得差不多了。”豐樂安撫道。
“是嗎?你用的什麼藥膏,拿出來我瞧一瞧。若是效力低下,我這有上好的給你用。”孟芷蘭一聽,也關心道。
豐樂擺手婉拒,卻拗不過她堅持,也不敢多推脫,只得將白盒取出。
內心忐忑不已,大嬸送的藥膏,千萬別有什麼特殊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