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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另一邊的街道上。
劫獄事發之後的京城王、方、蘇三族。
三家都是朝堂重臣,家族之間都有牽絆,因為受了不小的驚嚇,王大人跟方大人都惶恐地擠在了蘇家的馬車上,也不知道在心虛些什麼。
蘇大人渾渾噩噩地呆坐在正位。
腦海裡一直迴盪著在牢獄附近看到的血腥場面,說真的,他真的沒想到周承會逆風翻盤。
會以碾壓性的實力,殺出京城。
“蘇大人,你說........那被典獄長形容的毀天滅地的絕世殺器,真的有這麼恐怖嗎?”
“我活了這麼多年,從來都沒有聽過見過這等奇物,隔著一兩裡地能殺人於無形,還能大範圍地將敵人炸得頭破血流。”
“周承........到底是從何而來的?”方大人內心震撼,久久難平。
他死死地捏著拳頭,想起了周承前些日子在偏門求見,當時他還以為周承是想請方家幫忙,所以連面都沒有見。
甚至還說了一些得罪人的話。
如今想想,竟然有些許後悔了........
“我不知道。”
蘇大人心有餘悸地喃喃著:“京城所有世族都以為周承紈絝只知道玩女人,成天跟在林家女的身後討歡心。”
“我.......實不相瞞,我也一直這麼認為的,可萬萬沒想到,今天他給了我如此大的驚喜!”
“所有人都以為周家必倒,周承定然會被陛下幽禁,淪為質子,用來威脅周將軍不敢有造反的念頭,可他,一聲不吭地殺出去了。”
“還有著讓陛下都忌憚的武器,周家藏得深啊!到最後一刻,才襯得那些篤定周家要隕落的人是個笑話!”
“唉。”
話到這裡,蘇大人嘆息一聲。
馬車內的都是舊友,蘇大人便沒有刻意藏著,當即沒忍住慶幸地感慨了一句:“還好前幾天周承上門的時候,我聽了我兒的話,沒有避門不見。”
“炎國的局勢,怕是要變了啊.......”
什、麼?!!
噌!
兩雙眼睛豁然抬起。
王大人跟方大人像是聽到了什麼驚駭的話,眼睛瞪得老大,一同看向蘇大人,震驚問出聲:“周承前幾天也去你府上了?”
這異口同聲的話一出來。
王大人表情猛地僵住,扭頭,跟方大人同時看過來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也去你們王家了?”
“也去你們方家了?”
嘶!
也就是說。
周承三家都拜訪了?
看著兩人詫異吃驚的模樣,蘇大人頓時恍然,他也沒有隱瞞什麼,只是壓低聲音對著兩位舊友說:“他確實來了我府上。”
“當時走的偏門,我本來是不敢見的,可我小兒子拉住了我,讓我不要束手旁觀。”
“現在想想,還好小兒子勸住了我,不然我蘇家怕是就此要落幕了.......”
聽蘇大人這意思,他不僅沒有趕走周承,反倒是見面了。
王大人難以置信地說:“周家當時大禍臨頭,你竟然還敢迎周承進府,你就不怕受其牽連嗎!那當時周承跟你說了什麼?”
“可否讓你在金鸞殿內,替周將軍說話?”
“沒有。”蘇大人搖頭,眼中皆是感激與動容地說:“我主動提起要替周將軍求情,周承拒絕了,說不是為了此事來找我。”
“他來找我,只是為了在最後時刻,幫襯蘇家一把。”
“那天,他給我帶了一件東西........”
東西?
王大人心底咯噔一聲。
一股不祥的預感猛然滋生而起。
他張了張嘴,正想詢問那東西是什麼?
突然!
“嘭。”馬車猛地剎住,一個顛簸停了下來。
還沒等王大人掀開簾子怒斥怎麼回事,一名穿著奴僕服裝的小廝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撲通跪地,衝著馬車內恭敬惶恐地問:“王大人可在馬車內?”
“是我,什麼事?”王大人皺著眉頭,冷聲質問。
小廝聽到聲音趕緊抬起頭。
他臉色慘白,面容悲切地哭道:“老爺!不好了!不好了!小少爺他........他兩個時辰前突然病發,口吐白沫,渾身抽搐,沒有喘過最後一口氣。”
“小少爺,沒了。”
轟——!
突如其來的訊息,轟得王大人腦袋嗡嗡嗡炸響。
心臟似是被一隻巨大的手攥住,疼,鑽心的疼,疼得王大人一時提不上呼吸,急促地捂著胸口連連吸氣。
他盼了六胎,好不容易盼到的兒子啊!
就因為疫病,就這麼沒了!
這讓他如何能接受!
他眼前發黑,臉上的血色在剎那間被抽空,一隻手死死地抓住木窗,猛地衝下了馬車。
王大人用力抓住小廝的衣領,嘴唇不停地顫慄著問道:“怎麼會,怎麼會呢?我兒沒了?”
“大夫不是說........兩天前不是說,有好轉嗎?如果好好調理有機會能控制病情嗎?怎麼就這麼沒了!那可是我唯一的寶貝兒子啊!”
“蒼天啊!!!”
“你怎麼如此待我!!”
王大人仰天痛喊,眼眶蓄滿了淚水。
他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啊........
因為連生了五個女兒,加上臨幸了幾個小妾,生的也全是女兒。
王大人心裡憋屈,便偷偷去往寺廟,請廟裡的大師給他算過一命,說他命格里全是女兒,只有一子。
還說,他這兒子命中有一劫,會發生在三歲之前,只要熬過去,日後必定封官封侯,是大福之相........
可,可現在,沒能熬過去。
小廝又怕又懼,趕緊扶住搖搖欲墜的王大人:“老爺,您要保重,小少爺沒能挺過去,夫人得知訊息後,悲痛欲絕,當場暈倒了。”
“老爺!您快回府吧!”
王大人跟著小廝匆匆往府內趕。
那蕭條悲涼的背影、一拐一坎的步伐,就這麼看著,你都能感覺到王大人內心的悲痛欲絕。
這一剎,那個在朝堂上意氣風發的重臣。
好像抽掉了所有的精神氣,蒼老了十歲。
“這,這都是什麼事啊........”方大人見此連連嘆氣,眼中帶著幾分淡淡的憂傷:“上個月百日宴的時候,我還抱過那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