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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識一點點被抽離,是誰在喚她?
“夫人……阿和,阿和…小妹……”
她猛然睜開眼,瞳孔驟然縮小,“兄長!”
可四處觀望,哪裡有常曦。花辭看她神色不對,伸手去探她的額頭。卻不料被她重重拍開,白皙的手腕上頓時一道紅印,她渾然不知,語氣像滲了冰渣。
“誰讓你冒充我兄長?”
花辭怔了一瞬,隨後怒極反笑,“是你拽著我喚兄長,我念你思親心切,就順著你喚了一聲,卻不想反被問責,呵,你還真是……”他頓了頓,還是沒說出口。
可不悅之情不言而喻,羲和盯了他幾秒,辨別其言真假。
他此番樣子不像作假,看起來是真的被她氣極。羲和移開目光,垂頭揉了揉眉心,一抹孤寂湧上心頭,還有幾分不可言說的失望。好半晌才吐出一句
“抱歉。”
花辭冷哼一聲,不承她的情。羲和長長的睫毛遮住眼眸,火光下她臉上被投出一片陰影,她知曉此事是她對不住他,一時也沒再言語。
氣氛一時僵住,只能聽見“噼裡啪啦”的火苗跳動的聲音,她顧盼,將心思放在火堆旁的一片樹葉上。
她將葉子捏起,仔細觀摩,樹葉綠得幽深,脈絡分明,厚重而又寬大,散發著一股清香之味。
“木葉飛舞之處,火亦生生不息。”她暗道,略微失神,思緒翻飛之間,憶起重重往事。
曾有青樹吸天地之精華,汲自然之靈氣,其葉耐性極強,堅冰烈火,難傷半分。靈智已開,廣灑福澤,樂施好善。但機緣二字妙不可言,固少者得其恩惠。
這片葉子,有什麼故事呢?她起身,一步一步往洞穴深處走去。
“裡面有個高手,你我都未必敵她。”花辭突然開口,語氣說不上多好。
那黑衣女子滿身殺氣,手中配劍是特製的鸞鳳劍,別人不知,他卻知道此劍乃是天珠皇族特有,只是此國早就覆滅,那女子怎會手持鸞鳳?
羲和頓住,扭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花辭頓覺心口堵塞,偏過頭不看她。卻在兩秒後快步跟上。
越往裡走,寒氣愈發重。微弱的藍光透出,神秘莫測。
倏地,她頓在原地,漂亮的眼睛略微睜大。
鋒利冰冷的眼神對上她的眸子,一瞬之間煙塵四起,閃著寒光的劍尖擦臉而過,劍法狠厲,沒有間隙,招招奔著性命去。
“你就是得了恩惠之人?”羲和在緩息之間問道。
月孤寒呼吸微頓,撩起眼皮,冷聲問道:“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並不重要,只是她命數將盡,而你,命數已盡。”
一旁冒著冷氣的冰床上赫然躺著一名氣若游絲的女子,面色蒼白,嘴唇烏黑,身處冰床卻汗如雨下,朱唇微張,吐氣沉重。
“你想要什麼?”
“告訴我,你許下的願望是什麼?”
“回到……過去……”
羲和苦笑,“怪不得,怪不得,她命數已定,你就算再折騰,也改變不了結局。”
月孤寒握緊鸞鳳劍,低垂著眉眼,喃喃反問道:“當真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她眼神幽深一片,看向冰床上的女子,“辦法……也有,就看你能付出多少了。”
“願傾一切。”月孤寒毫不猶豫吐出幾字。
“搖光,你去尋點柴火好嗎?”羲和問道。
花辭睨了一眼月孤寒,眼裡一閃而過忌憚,他微蹙著眉頭應下了。
*
羲和第一眼看到的是立在洞口前的花辭,他身形高挑,雨雪霏霏,不知站了多久,發上白霜點點。
羲和總能從他的背影看到孤寂,細細想來,旁人都是眾星捧月,他從十五歲那年就只有自己了。一路坎坷,終於坐到現在的位置。其中苦澀,只有他自己知曉。
旁人只會唏噓,當今丞相年紀輕輕就手握大權,令人豔煞。
她的眼神也有些飄忽,高處不勝寒,強者,總是孤獨的。華服從來不是裝飾,而是責任。
“怎不在裡面烤火?”她輕聲。
“你特意支開我,我又怎會叫你失望?”
是了,她哪裡是叫他找柴火,分明是嫌他礙事,叫他滾遠點。
花辭不輕不重瞥她一眼,旋而又看向洞外雨雪。
她也將視線投向洞外,“你在想什麼?”
“你說,人真的可以回到過去嗎?”
“可以。”
“願君細說。”
“每一次回憶,你的思緒就會跨越空間,超越時間,回到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