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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閒聊了片刻,侍女突然上前。
“娘娘,門外有人求見。”
“宣。”雲亦舒眉間憂愁散去不少,心情也不錯。
墨夜彎腰行禮,“娘娘,大人叫屬下帶夫人回去,宮宴馬上要開始了。”
皇后聞言依依不捨放下青團,還是善解人意道:“本宮知曉了,阿和姑娘你且去吧,莫叫丞相等急了。”
被釋放的青團猶如死裡逃生,連滾帶爬撲到羲和懷裡,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它之前從不知道人族的女子都是這麼恐怖的,逮著它就往死裡擼,又是親又是摸,身上的毛都被弄掉幾根,這樣一比還是主人好。
偶爾給它順順毛,大多數時候都是一腳踹開它,讓它自己滾一邊兒玩去。
墨夜與羲和一道退下,皇后看了他們許久,一直柔柔笑著。
青衣侍女攙扶她起身,“娘娘好像很喜歡阿和姑娘。”
“她很好,丞相也很好。”
……
“皇后可有為難你?”花辭牽過羲和,二人共同入坐。
“娘娘和善。”羲和溫了一壺茶,小抿一口。
宴會馬上開始,大臣們該到的都到了,現在除了玉王、皇帝和皇后,差不多都在場。花辭是這場宴會的主角,不少人都前來祝賀,他也一一應下,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眼看差不多了,羲和便不准他再喝,為他倒了一杯溫茶,算是醒酒。
哪料花辭直接握住她的手,羲和心一抖,不動聲色將他的手拉到案几下面,輕聲問:
“可是醉了?”
“頭有些痛,可能小醉。”那人難得軟了嗓音。
羲和沉吟,“應是吹了冷風,喝點茶暖暖身子罷。”
“餵我。”
“……那你疼著吧。”羲和不想理他,想收手卻被死死攥著,不能抽回。
她念著這裡人多,就隨他去了。若是在相府早就掀了桌子,什麼頭疼頭痛,她又不是侍女,何必上趕著伺候人的活。
正想著,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
“皇上、皇后娘娘到——”
原本亂哄哄的大殿頓時安靜,眾人忙不起身,紛紛行禮。
皇帝落位後,掃視一眼大殿,沉聲問道:“玉王呢?晚宴都開始了,他怎麼還不來?”
殿內一陣安靜,半晌沒人回答。
“皇上,臣遲來,是因為要事耽誤了。”說曹操曹操到,溫孤玉一席墨藍色長袍,姍姍來遲。
他掃了一眼花辭,輕輕勾起嘴角,挑釁之意不言而喻。
一位大臣嗆聲,“哼!玉王殿下不必找藉口,什麼時候沒有要事,偏偏要留到這時,皇上都到了你還未到,莫不是那要事比皇上還重要?”
皇帝擺手,“風將軍你先退下,讓玉王講講是何等要事。”
“說起來也巧,這件事還與今天這宴的主角有關,丞相大人,莫怪本殿不留情面。”
花辭鬆開羲和的手,含笑回應,“殿下莫要吞吞吐吐了,何必吊人胃口。”
溫孤玉見他不上當,冷哼一聲,頓時嚴肅厲聲道:“大膽花辭!京城內私練親兵,莫不是要謀反?”
“殿下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說。一切還需講證據。”另一位大臣起身。
“證據就在城南一處院子裡,皇上,臣這裡還有那院子佈局圖紙,您過目。”玉王遞上圖紙,一副穩操勝券的樣子。
風將軍二嗆:“殿下莫要空口說白話,若不是私兵,是買阿貓阿狗的,豈不是笑話?”
皇帝看了圖紙,冷聲質問:“丞相,你可有解釋?玉王說的可屬實?”
“皇上,不若派人去查查。”一直沒說話的皇后開口了。玉王不滿,一介女流乾什麼政?但此話正合他意,因此也不好反駁。
當事人一直安靜聽著這一切,現在才出來附和,
“皇上,臣以為也是要派人去看看,免得玉王殿下老眼昏花,莫將阿貓阿狗當成了私兵。”
溫孤玉見他還垂死掙扎,冷哼一聲。皇帝沉吟片刻,喚了一人。
“大理寺卿,你去。”
沈思本只想混在席中吃點糕點,可皇帝喚他,他不得不出席。
“皇上,臣在。”
沈思是皇帝親自提拔的大理寺卿,既不是丞相一派的,也不是玉王麾下的,頗得聖寵,但那只是他以為。皇帝丟了一塊令牌給他。
怕不好服眾,皇帝又點了幾人,兩派的人都有,這下總該可以了。他擺手,叫眾人速去速回,瞥了一眼花辭,見他魂不守舍,心下也覺得這回穩了。
從頭至尾不過是他和玉王做的局,什麼慶功宴,就是一場針對花辭的鴻門宴。他倒要看看花辭能不能撐過這一關,若是能過,打壓打壓玉王也是好的。
他早已不是任人擺佈的幼帝,權衡之術亦是無師自通。
殿內一片沉寂,舞女使了渾身解數,仍是死氣沉沉,沉重難言。
坐於臺下的羲和淺抿茶水,她知曉玉王要作妖,只是不知他竟拿這件事來做文章。浮生拿的定是假圖紙,什麼親兵,恐怕也是莫須有的。
只是事情敗露之時,浮生怕是落不了好,無論哪派捉到她,她都難說。
她想著浮生,花辭則打量著她,哪見剛才的醉意。
“阿和不會背叛我的,對吧?”花辭眼裡盛滿笑意,卻並不見底。
羲和呵呵一笑,“不好說。”
花辭攥住她的手,眼裡一閃而過的偏執,“無事,只要阿和不離開我,我都不會做什麼。”
她不在意,只當是他喝酒喝壞腦袋。她若要走,誰人能攔?
世事漫隨流水,各有各路,軌跡不同,走散也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