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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承因為還沒有成親,本來還應住在皇宮之中。
只是自他任職兵部尚書之後,時常會因為政事繁忙而造成進出宮不方便,於是梁帝索性賜了他晉王府,讓他在宮外面也有地方可住。
所以晉王榮承雖然有了獨立的王府可住,但他還是會時不時進宮看望梁帝及孟貴妃,以盡孝心。
因為年前的守備工作,榮承又是連著忙活了幾天,才找到一日可以回宮的工夫。
只是這日回宮的時候也已經到了天黑了。
他先去了梁帝那裡,彙報近日的工作成果和工作心得,接著又陪著梁帝一起用了些餐食,之後才去了孟貴妃那裡請安。
孟貴妃也知道他忙,故而也提前準備了許多餐食等著他來,榮承對孟貴妃也是由衷地孝順,為了讓母親放心,硬是又吃了一些才停下。
“這就吃飽啦?你看看你,才幾日沒見又瘦了這麼許多,母妃看著真是心疼,還是再多吃些吧。”
孟貴妃年少時便跟在梁帝身邊,為梁帝生育了兩個皇子,雖然此時年紀已近四十,但仍然美麗溫婉,風韻動人。
榮承笑著道:“母妃,兒子是真的吃不下了,兒子真的在父皇那裡吃過了,不信您問問金炎。”金炎是榮承身邊的貼身內侍,很得榮承的信任。
孟貴妃看了眼站在兒子身後的小內侍,金炎年紀雖然還輕,但為人十分穩重。
這會兒聽到主子提到他也仍是沒有動作,還是安安靜靜地躬身站在那裡,只會在得到主子召喚時才會上前回話。
而孟貴妃此時顯然沒有真的問金炎話的意思,她只是慣性地心疼兒子。
榮承放下筷子,讓人將剩餘的餐食碗筷及身前的小案牘全部收走,孟貴妃一看他這架勢,便明白他與自己有話要說了,於是吩咐身邊人都退下。
而孟貴妃的心腹內侍包述與金炎守在門外等待。
孟貴妃這才道:“我兒近日可好?今日進宮與你父皇談的如何?你父皇對你可還滿意?”
“母親放心,父皇對兒子還算滿意,只是兒子從父皇那裡走的時候,看見了大皇兄的人過去。”
榮承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冷哼了一聲道:“金炎後來打聽到,是大皇兄派人進宮與父皇傳話,說是福兒想爺爺了,明日想進宮來給爺爺請安。”
福兒正是大皇子睿王榮佑的長子,不久前才剛滿兩歲。
果然孟貴妃也嗤笑了一聲:“才兩歲的小娃,懂什麼是想爺爺?怕是你大皇兄想這皇宮了。”
本朝規定,已經成婚的皇子,是必須要搬出皇宮的,且無故不能返回皇宮。
所以榮佑無故也不能進宮給梁帝請安。
而榮承因為還未成婚,所以即便在皇宮外已經有府邸,也還是可以時常回宮的。
但孟貴妃嘲笑後又正色道:“兒啊,你大皇兄這招雖然明顯,但這個藉口卻是再正常不過的,且你父皇如今只有這麼一個孫兒,自然是十分稀罕的。”
說到這裡,孟貴妃便又勸道:“兒啊,你的婚事真的不能再拖了。”
孟貴妃一想到榮承的婚事就是十分的頭疼。
前兩年,兒子剛剛打下平南之戰,立下戰功,封為晉王。
孟貴妃在西京內開開心心地為他挑選著王妃,哪知兒子一回來卻說要娶撫南大都督戴扁家的閨女。
孟貴妃一想,撫南大都督也還相配,就去求了梁帝,哪成想,梁帝過了幾天卻把這閨女賜婚給了其他人家。
兒子當即就跟她發了好一通脾氣,話裡話外都是對梁帝的不滿,孟貴妃把晉王的這一通抱怨捂得嚴嚴實實,愣是沒有讓其他宮的知道一點。
但還是沒想到,榮承最後還是沒沉住氣,在梁帝打趣他想娶什麼樣的王妃時,卻立下誓言,說是要先幫弟弟榮護找到合適的女子,才會再考慮自己的婚事。
孟貴妃眼看著梁帝的笑臉當場就掛不住了,而從那之後,梁帝果然沒有再跟她提過這個二兒子的婚事。
更要命的是,不久後,大皇子榮佑卻因為生下了第一個皇孫,而被封為睿王。
後來榮承終於又反過勁兒來,開始軟和態度與梁帝求和解,這才領了兵部尚書一職,在朝中處理政事。
只是關於自己的婚事,他卻還真的信守起那個荒唐的誓言來了,至今都未議親。
孟貴妃那個急啊。
大皇子榮佑雖然沒有什麼大的才幹,但卻是從小在皇后身邊長大的,又是皇帝的長子,如今又有了長孫,還順利地長到了兩歲。
他的優勢是一點點地在擴大。
而自己的兒子榮承,雖然才幹性情都讓梁帝很是滿意,但是至今未婚,更不要說有皇孫了。
太子至今未立,孟貴妃想著,若是兒子早早聽她成婚,有了皇嗣,這太子之位再不能跑掉的。
榮承卻是端起了一杯茶,慢條斯理道:“母妃莫急。”
“我怎能不急?”孟貴妃特別不喜歡兒子這點,就是她都急的火燒眉毛了,結果兒子還在那兒看熱鬧,彷彿事情跟他無關一般。
“要我說,那成國公家的閨女,你就別惦記了,當年你父皇不讓你娶信國公戴家的女兒,他今年就會讓你娶鎮北大都督家的獨女?”
“要我說,還是從西京的這些世家裡選出一位就好。”孟貴妃自然知道兒子的想法,故而再次勸道。
榮承卻反駁道:“當年父皇不讓我娶戴家女兒,無非是因為當年平南之戰,信國公助我良多,父皇擔心我們關係過於親近罷了。”
“可是成國公的情況不一樣,朱大都督常年守在北境,膝下只有這麼一個孩子,為了安定起見,父皇是一定會讓朱家女兒嫁回西京的,而兒子又跟成國公素無往來,朱氏嫁入皇室又有何不可呢?”
“況且,”榮承微微笑道:“我都已經等了那朱氏兩年了,如今她馬上及笄,我再多等幾個月又有何妨呢?”
孟貴妃當然不會被這套話說服。
在她看來,就是因為朱育苒只有這麼一個女兒,梁帝才不會把這個朱氏女嫁給皇子。
梁帝是不信任這些個邊疆大將,可對他自己的這些兒子們也不見得就會更信任!所以孟貴妃對兒子的期望並不抱有樂觀的看法。
但榮承的想法,孟貴妃同樣也是難以讓他轉變,於是又換了一種法子勸:“你若堅持,母妃也不會再說什麼。”
“只是母妃也要提醒你,還是多看看其他家的女兒為好,若是你父皇還是不讓你娶朱氏,母妃也好替你轉圜,你大皇兄家的小娃是一天大過一天,你的親事是真的不能再拖了。”
榮承這倒是沒有再一意孤行,於是便道:“我聽母妃的,母妃這裡可是有了人選了嗎?”
孟貴妃這才恢復了笑意:“自然,我已經打聽到了,太師蕭丞相家的長孫女已經及笄了,若是能求得你父皇賜婚,也是再好不過的親事了。”
榮承卻是想了一想道:“只怕父皇不一定會願意,母妃可還有其他家人選?”
孟貴妃稀奇道:“你父皇為何不願意?”
“蕭氏書院聞名天下,多少士子願意拜在蕭氏門下,你若娶了蕭氏女,不等同籠絡了天下士子心?更何況,還會有蕭相的支援。”
“正是因為蕭氏書院籠絡了天下士子,所以父皇才會不喜歡,我若求娶蕭氏女,只怕會惹父皇不開心。”榮承道。
孟貴妃想了一想,雖然不是很明白兒子說的話具體的意思,但直覺兒子說的應該是對的,於是也按下了對蕭氏女的熱情,轉而道:“那等你父皇年中設宴時,母妃再幫你斟酌下其他家的女兒。”
榮承卻突然想到了前日與他交談過的夏洪,於是也跟孟貴妃提了一下:“母妃,宣平侯家有兩個待嫁的女兒。”
“宣平侯?”孟貴妃仔細想了下,好像還真沒見過他家的女兒,於是便問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榮承提起嘴角得意道:“母妃你再想不到的,是宣平侯自己跟我說的。”
“他這是?”孟貴妃還是挺驚訝的。
這些武將自戰事全部結束後,一個個都很是低調,生怕步了之前大將軍英國公石巍被誅殺的後塵,沒想到這個夏洪還敢私下結交皇子。
不過既然夏洪有意,兒子對宣平侯也看重,那麼孟貴妃自然會將夏家的女兒列入考察範圍內。
“不過你那個誓言怎麼辦?”
孟貴妃頭疼,榮護那個傻兒子,她真的是不想給他找媳婦了,可偏偏榮承曾經的許諾也不能全當沒發生過吧。
榮承沉吟了一下道:“宣平侯對我說,他有兩個女兒待嫁,是不是有意也可將一個女兒嫁給三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