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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空氣潮溼中帶著土腥味。
昨夜半夜下了一場雨。
早晨的方圓村霧濛濛一片,如同墨水未乾透的水墨畫。
茅草屋簷滴答、滴答淋著水滴。
幼暖抹掉淋在額頭的水,跑進灶房:“三姐,別去了吧!”
“不成,昨晚我煮了兩大盆涼粉呢,不去就壞了……”
寶花手裡不停,從灶房搬著要帶去鎮上的東西。
“我和你們一起去……”這天像是下透了般,今天應該不會再下了吧!
“你去幹啥?要買啥你告訴我就是……”現在天還未大亮,寶花擔心路上會下雨。
“我去鎮上轉轉……”
“行”寶花見她像是有事,也沒繼續問,把蓑衣多帶了一件。
今天輪到鎖梅和寶花出攤。
臨走時幼暖交代了鎖珍一番,有人來稱豆子讓明天再來。
讓她和小聰得空去山裡拾雞樅。
眼見進入七月,昨夜又下了一場大雨,怕是好些菌類都出了。
去鎮上的路異常難走。
處處是積水的坑窪。
比坐三蹦子還顛!!
終於顛到了鎮上。
幼暖先和寶花去攤位上。
站了一會兒,她打了個轉去尋了另外賣涼粉的攤子。
遠處一個頭戴巾布。
穿著漿洗髮白的藍色衣服女人在攤前翹首以望路人。
幼暖定睛一看,很是眼熟:“張嫂子……”這不是張屠戶的娘子李氏嘛!
“你是……”李氏站起身身來望著幼暖皺眉幾秒:“欸喲,你是餘叔家小閨女么妞吧?”
“嗯就是我,張嫂子賣吃食呢?”這該死的緣分啊!
“來來來,我給你舀一碗,就是……味道比不上那家!”
李氏指了指遠處寶花的攤位有些侷促。
“那我就不客氣了……”幼暖接過李氏舀的涼粉嚐了一口。
涼粉口感粗糙,還略能吃出豆渣。
這味道……
她細細品嚐著嘴裡的各種滋味:很酸,酸中帶苦,苦中帶澀,澀中帶辣,外加了幾根醃蘿蔔條。
“怎麼樣?”李氏湊上前,一臉期待的問。
呃……實在是算不得好吃!
“張嫂子,這裡面的酸你是怎麼調的?”幼暖嚐了一口湯,覺著這酸有些熟悉。
“酸湯我是用的酸檬子,吶……”李氏倒是敞亮,見幼暖認真嘗過,她也沒有遮掩。
從桌子角拖出一個木桶,裡面放著幾個綠色小果。
幼暖從她手裡接過聞了聞,這不就是檸檬嗎?原來這裡有啊。
她臉上難掩驚喜:“張嫂子這果子是你買的?”
“我家院子後面長了兩顆,長勢很好,就是很酸不能吃,我就拿來做調味了……”
“不錯不錯,你用的是粗鹽吧”幼暖吃出裡面的苦其實是李氏把檸檬皮一起搗了。
這湯裡的酸也不止是檸檬酸,還有最粗糙的粗鹽的酸澀。
裡面雜質不純,吃了胃裡不太舒服。
“欸,不瞞你說,上次我家老張去你家給你閹豬,回去他把兩頭成年公豬給閹了,結果豬死了,
這不,他現在又要去購小豬仔呢,家裡積蓄也不是堆起來的,
所以我合計學著人家賣涼粉,我做的涼粉不如人家,只能便宜賣,細鹽成本又太高……”李氏說起閹豬語氣裡頗有埋怨。
大豬沒放血閹死了的肉根本賣不出去……
幼暖一聽簡直離譜:這不是亂整嗎?成年豬是不能劁的……
“我看隔壁涼粉攤上賣得很好,很多人圍著,
想著自己也能搗鼓出來的話,家裡寬裕點……”李氏沒再多說,因為有人來買涼粉了。
“你家涼粉才兩文?”來人問道。
“是是是,便宜量大……”
那人付了兩文錢,抬起碗嚐了一口:“呸呸!這什麼爛糟貨,這麼難吃賣我兩文……”
男人把碗往地上一甩,喘著粗氣指著李氏破口大罵。
“你……”李氏皮薄,被罵得臉上驟紅,連連擺手:“我退你錢就是……”
“咋滴啦!!!”一道怒呵聲自身後傳來。
幼暖扭頭便瞧見張屠戶手裡拎著豬籠子走來。
“老張~”李氏一看張屠戶,眼角眼淚就要落。
張屠戶扔下豬籠上前攬過李氏:“咋滴啦?”
“哼,你家涼粉難吃,我說不得?大家快來評評理……”男人嗓門大開,吆喝道。
他這一聲吼,很快就有來趕早市的人圍了過來。
“拿著你的錢滾!難吃沒讓你吃”張屠戶從李氏手裡拿過二文錢扔給男人。
男人瞧張屠戶握緊拳頭一臉橫像,暗暗啐了一口溜煙走開了。
“都散開散開……”張屠戶大手一揮,讓圍觀的人散開。
“沒事吧?”他低頭問李氏。
“沒事,你看誰來了?”李氏從張屠戶懷裡退了出來指著幼暖道
“張大哥……”
“哎!餘姑娘,你來幹啥?”張屠戶見到幼暖,很是意外。
“來吃粉”
“哦哦,對了,我還想問問你家兩隻豬仔情況呢……”
兩人在攤位的草凳上坐著聊了一會兒豬仔的事。
隨後幼暖開門見山道:“張大哥,張嫂子,其實那家涼粉攤位是我家的……”她說完看了下兩人神色。
李氏一聽涼粉攤子是她家的,臉上一窘,快掛不住了:“么妞,我不知道,要是知道我……”
“我也是今日才過來這邊攤子上的,餘姑娘,我家娘子不曉得那是你家三姐”張屠戶倒很是護妻。
“沒事,我只是覺得也許我們可以合作……”
幼暖剛才思考了下,或許這是個好法子。
“合作?”張屠戶兩口子雙雙一愣。
這麼個吃食還能合作?
“聽說你家正街有一處鋪子,以前張嫂子就是在那賣吃食的吧?”
幼暖記得趙大嫂和她說過她小姑子家在正街賣吃食的事。
“對的,本來這涼粉我也是打算在正街賣的,奈何人都被你家引來這邊了,我不得已……”李氏說起來滿臉不自在。
“這樣,我們合計一下,看我們兩家能不能合夥?”她想著暫時能把小吃生意發展的久一點也好。
“怎麼做?”
“我想去看看你家鋪子位置……”
見她如此說,兩口子也沒扭捏。
左右也賣不出去,就收了攤子帶著幼暖去了正街。
正街中間鋪子就是張家的,這裡人流還是比較可以,正對集市入口。
鋪子有個十幾平米左右,裡邊還有隔開的操作間,外面夠擺幾張桌子了。
不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