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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媽媽的醫藥費,醫院那邊已經催了四五次了。今晚她拒絕沈駟北的錢時有多瀟灑,現在就有多窘迫。
雲愛在腦海裡搜尋了一圈,在雲江到底能找誰借到錢,在腦袋裡搜尋幾圈之後,鎖定了林初亭。
當初她沒跟沈駟北鬧掰之前,跟林初亭關係還算可以,和沈駟北分手後雖然不常聯絡,但還不至於到水火不容的地步,猶豫再三後撥通了林初亭的電話。
“哪位?”林初亭的嗓音疏遠而又禮貌。
“林老闆,是我,雲愛。”
林初亭抬起眼皮,掃了眼對面沙發上矜貴的男人,將手機擴音,放到茶几上。
沈駟北視線落在手機上,漆黑的眸子裡看不出任何情緒,沒等對方說話就閉上了眼睛。
“能不能借我二十萬?”聲音淡然又溫柔。
包間內很安靜,雲愛的柔柔的嗓音敲擊著沈駟北的耳膜,男人的臉色漸漸變得陰沉。
林初亭輕笑,視而不見沈駟北陰沉的臉,調侃道,“剛剛不是和駟總打得火熱,怎麼?他這麼摳門?”
知道對方意有所指,雲愛臉一熱,“十萬也行,我回頭就還你。”
林初亭輕笑,“據我所知,你一回國就被你二叔趕出雲家,現在還借住在朋友家吧?”林初亭頓了頓,“何況雲小姐好像大學都沒畢業。”
言外之意盡是表明雲愛沒有能力還錢。
“五萬。”雲愛對林初亭的言外之意置若罔聞,她現在只想弄到錢,趕緊去付醫藥費,五萬塊錢能頂兩天,剩下的她再想辦法。
林初亭沒想到當初那麼驕傲的雲二小姐,現在為了能借到錢一步一步退讓。
良久後,見對面男人緘默不言,淡淡地說道,“我讓秘書轉給你。”
一瞬間,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雲愛只感覺鼻子發酸,淚水在眼眶打轉,“謝謝,我會連本帶息的還給你。”
掛了電話,林初亭打趣地盯著沈駟北,“駟總,這麼摳門?”
“人家雲小愛只需要五萬塊,你都沒捨得給人家?”
沈駟北掀開眼皮,眸底掠過一層寒意,抓起面前的酒杯朝林初亭扔去,冷眼警告,“她的事,你別管。”
雲愛掛了電話,就收到了銀行的轉賬資訊,匯款備註是蘇木。
蘇木她再熟悉不過了,沈駟北的助理兼司機、保鏢。
收到的錢也自然不是她跟林初亭借的五萬,而是多了幾個零。
剛剛她找林初亭借錢,沈駟北肯定在旁邊聽見了。
想到晚上在“夜澀”,她跟沈駟北說,她只花她老公的錢。當下這個男人把錢轉過來,是她理解的那樣嗎?
猶豫半晌後,輸入沈駟北的電話號碼,冰冷的“嘟嘟嘟”之後,電話被接起。
雲愛戲謔道,“駟總,怎麼個事啊?蘇木怎麼就把錢轉到我的銀行卡里了?”
一半認真,一半玩笑,尋求著答案。
“莫不是駟總考慮好怎麼迎娶雲江第一大美女了?”雲愛在電話那頭咯咯地笑著,像極了寶塔簷下懸掛的鈴,隨風搖曳時發出的清脆撞擊聲。
沈駟北只覺得女人的笑像一片羽毛,拂過他跳動的心臟,心湖微癢。
“林老闆的錢全投專案裡,現金不夠。”沈駟北的聲音在電話裡聽起來格外嘶啞低沉,“這錢是他託我轉給你的,算我借你的。”
雲愛眉毛糾在一起,換個時間跟她說林初亭現金緊張,她肯定不信,但是今晚她在“夜澀”聽到林初亭說了“湖礦”的事。
“湖礦”這個詞她在她哥那裡聽過,哥哥說很多人都在盯著的專案,黑白兩道的人都對它勢在必得。
雲愛莞爾,冷言冷語地挖苦,“利息怎麼算呢沈二少?”
“不要利息。”沈駟北聲音低沉,“為期三個月。”說完沈駟北就掛了電話。
雲愛看了眼被結束通話的電話,為自己剛剛的自作多情感到可笑。
苦笑一下,讓司機掉頭去醫院方向。
曾經親密無間,無話不談的情侶,如今走到一通電話,三言兩語就結束通話的地步,也不禁讓人唏噓。
不過也好,沈駟北轉過來五百萬,夠她很長一段時間不用操心母親的醫藥費了。
“嗡嗡”,手機震動聲將雲愛的思緒拉回現實。
一條未讀訊息,解鎖翻看。
備註阿茶的好友:愛愛,對不起今晚加班,沒忙過來,你什麼時候回來?
雲愛心生歉意,回覆:今晚不回了,去醫院陪媽媽。
回了好友的訊息,雲愛登入自己三年未用的社交賬號,ID名叫“駟總的小尾巴”。
五年前沈駟北答應與她在一起時,她註冊的賬號,記錄著曾經的甜蜜與幸福、痛苦與酸楚,連續更新了兩年多,七百多條動態,十多萬粉絲,最後一條動態是雲江機場外的夕照,文案“再見”,這也是唯一一條配圖的動態。
心裡五味雜陳,雲愛很快整理好自己的心緒,思索猶豫之後,將自己白天偷拍的一張照片傳到賬號上。
照片中三分之二都是雲愛仰著頭的笑臉,她雙手環抱著一個男人,下巴擱在對方的肩膀上,臉上是幸福滿足的笑,男人只露出半個後腦勺,不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照片中的男人是誰,但是隻要熟識的人都知道照片中的男人正是沈駟北。
雲愛滿意地看了一眼照片,配上與三年前相同的文案“再見”,最後一鍵傳送,將手機揣進口袋,攏了攏衣服,眯眼靠著椅背小憩。
……
雲愛到醫院後,先去繳費,繳費後徑直朝林淑君的病房走去,病床上,林淑君靜默地躺著,臉色蒼白,臉頰塌陷,氧氣罩差點都戴不穩,周身插著幾根管子,用來輸送救命的液體。
雲愛隔著病房門的玻璃,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母親,感覺鼻頭泛酸,眼眶熱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吸了吸鼻子,努力在嘴角扯出一個開心的笑,推開門進去。
雲愛坐到林淑君床前,拉起林淑君的手,覆在自己的臉上,貪婪地感受著林淑君手上散發出的溫度,“媽,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