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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四位頭牌姑娘的表演已經完全炒熱了氣氛,雅風堂內賓主盡歡。
但是即便酒意再是如何上頭,詩情再是如何噴湧,也沒有人提前退場,眾人的腦海中還強撐著保留那麼一絲清明。
唰!
舞臺中央四位姑娘的薄紗簾幕處,突然暗了下來,如同打燈老師製造的光影效果。
葉辰也被這一手設計搞得有點小小驚豔。
舉頭環顧,原來是雅風堂一二層的窗戶,除了臨街側安裝有招攬客人的淡黃色薄紗以外,內層都還準備了一扇遮光窗簾。
四位頭牌姑娘的營業結束之後,小廝們聽從指揮,整齊劃一合上了遮光窗簾。
一層中央舞臺頓時陷入陰影之中。賓客們也一陣激靈,紛紛打起了精神。
京城首善之地,娛樂業也當得是一方翹楚,熟客們都是懂套路的。
隨著一曲動人的樂聲響起,眾人紛紛抬頭望向雅風堂的三層。
雅風堂如此全員動員之下,此時三層竟然還有人獨居?
此時賓客皆處在光影的暗處,而三層居高,沐浴陽光,靜室中緩緩站起一位如同偶入凡塵的仙女。逆著光,彷彿遺世而獨立。
曼妙的身姿本在薄紗簾幕之後,但又如此清晰地深入眼簾,直接映照進眾人心中。
由端坐到站立,一靜一動再一靜,雅風堂內眾人都有幸窺見了世間女子最美的體態。
如果說瑤依姑娘的舞蹈也是以展示身材長處而見長,那麼此女子則是動靜之下,體態皆美,難以再增減任何一分。
時光靜靜流淌,叮咚悅耳。她就這麼站著,人們願意將她深望,將這一刻永遠定格於心。
如此美好的女子,除了尚未露面的花魁虞秀娘,豈能還有旁人?
“今日有緣與諸位相會,秀娘心甚感激。方才四位姐妹已為大家獻藝,秀娘也備有一曲,獻與諸公。”
雅風堂內一時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虞秀娘見慣了世家場面,氣度自然不凡,靜寂之中並不妨礙她緩緩落座。
古箏長桌,玉人張手如弓,左前右後,雍容典雅。
起手淵渟,沉靜如水,虞秀孃的氣勢之盛,隱隱刺破了眾人的忘言之譫,雅風堂內突然復現了一陣尤勝之前的熱鬧喧譁。
“虞姑娘,在下隴西何氏,會試進京,有幸得見姑娘芳容,實乃三生有幸!”
“虞姑娘,在下國子監生孟氏,幾番無緣得見,今日有幸與姑娘同場賞樂,實乃人生快事!”
“虞姑娘,在下也粗通樂理,定當仔細聆聽。”
年輕士子,家境優越,而又知慕少艾,初生牛犢的年紀,自然也無所顧慮。爭相喊話只為自己姓名能提前入了佳人之耳,以後近水樓臺先得明月,也未嘗可知。
“虞姑娘,鄙人王大發,姑娘一曲我出五百兩!”
“呔,粗鄙,虞姑娘,我出一千!”
“別擠別擠,我出兩千。”
土豪老闆們也不遑多讓,衡量標準主打一個清晰明瞭。但也引來了身旁界限涇渭分明的讀書人紛至沓來的鄙視或豔羨,一時喧鬧無法收場。
老鴇兒紅姐眼見如此場面,心裡早已樂開了花。不過如今她正身處群眾之中,引導輿論的重任自然要肩負起來。
只見她扭腰站起,紅袖一招,夾著嗓子一聲道。
“眾位老爺都別急,秀娘獻藝,咱們不妨先問問秀娘此曲為何?”
夾子嗓音下,秀娘二字躍入耳朵,眾人陸續止住喧譁,只剩少許幾個顯眼包還在開口,但也是對對對的附和,兼任紀律委員,幫著約束身邊人。
聲浪漸息,樓上佳人再度開口。
“此曲名為相思,秀娘願以此,祝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幸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說罷,虞秀娘撫琴起手後,樂音流轉如意,再無須臾凝滯。
此時無論風流才子,還是富豪家翁,都漸漸沉醉於溫暖的樂曲之中,閉目的雙眼中,彷彿又出現春日暖陽下的那個倩影。
虞秀孃的古箏曲音,不為訴說離愁,不為訴說閨怨。愛而不得,相思不見,這些統統都沒有出現,只為詠唱其中美好。
一曲終了,葉辰也在帶笑回味。女子如此當是極好,為何要粉黛失色,為伊消瘦呢?
這彷彿也是虞秀娘此時的心境,平和而又帶著希冀,猶如初春的暖陽,照的人心暖洋洋的。
不知是不是點點滴滴的相處,終於長成了絲絲縷縷的情思,適度的好感默默地牽引在了葉辰與虞秀娘兩人之間,猶如一縷紅線。
綿密的琴音傳情,葉辰完全接收到了,臉上始終帶著幸福的傻笑。
然而人群中也有即便豎起天線,也接收不到的同志,比如葉辰身邊的弟弟葉榮添。
虞姑娘與哥哥葉辰之間關係,別人不知道,弟弟可是一清二楚。
別說訊號本就接收不到,就算葉辰那裡收的資訊都溢位了,弟弟也只能去掰扯那些哆來咪發唆啦西啊。
哥永遠是哥,弟也永遠是弟,這可是弟弟與哥哥葉辰的羈絆啊。
興許葉辰豬哥一般的傻笑太過於顯得自信,彷彿已經獨佔了虞秀娘貞操,到了忍不住公開秀恩愛的地步。身旁眾人音樂也回味完了,更無聊的樂譜在心裡都快默寫出來了,再見到葉辰這種欠揍的表情,真是忍不住上去踩上兩腳。
“咳咳,虞姑娘的琴音果真如此美妙,簡直讓人詩興大發,不可自抑!”
“這位什麼仁兄說得對,那麼就讓在下先來吟上一首。”
“我先來!我先來!”
按照雅風堂前面四位頭牌姑娘獻藝後的活動規則,眾人顯然已經迫不及待地要進入觀眾團的大PK環節了。
土豪財子們這才突然明白過來,這幫陰險的讀書人,竟然要公然偷雞,不行,我們要反擊,銀票趕緊揮舞起來。
“虞姑娘,我一千兩!”
“哼,窮酸。後邊待著去。我出三千!”
“別攔我,別攔我,我出五千!”
“嗚嗚嗚,吾圖路前!”
還有慘遭捂嘴的選手。
這幫可愛的人兒啊。
不過奇怪的是,身為主持人兼拍賣員的老鴇紅姐兒,竟然沒有按照之前的規則引導風流才子們作詩,也沒有唱票記錄土豪財子們的解囊,而是咳咳兩聲打斷了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