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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外樓一聚回到客棧,這次八荒宴來的人的確不少,樓城客棧可謂一房難求。
張沐白又不知去了何處,人也沒在客棧。楚瑾與姜影顯然還有話要說,便一同留在了客棧。
“姜晚……”姜星舟仔細想了想,此人囂張跋扈,想必也有不少把柄,“說起來,我對姜家也知之甚少。但這些人似乎會死死咬住姜影。”
她倒不是怕姜晚,而是敵暗我明,這人顯然不會輕易罷休。
姜影垂下眸子,幽幽嘆氣,正欲開口。
楚瑾卻突然說道:“這個簡單,可以假借姜家人的手。”
姜影微感詫異,楚瑾並不喜歡他,卻能如此說話,一時他的心情複雜起來。
姜星舟撐著手望向他,打趣道:“說得不假,不若師兄誘以美色?”
“她不值得。”楚瑾也不惱,回之一笑。
姜影回過神,理了理思緒:“姜晚在姜家得罪的人不少,嫡系與旁系也向來不合。眼下恐怕對她最要緊的是,為姜家找個良婿。”
“我有些印象,這些人瘋了似的找上楚家的天驕,連楚蕭一也頭疼不已。”楚瑾淡然道。
姜星舟眼底若有所思,嘴角一撇:“想不到師兄這般炙手可熱。我倒是有個想法,不妨從她的人身上著手。”
楚瑾頷首道:“這事兒涉及姜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她是嫡女,姜家不會把她怎麼樣,不過可以令她的想法落空。”
姜影目光炯炯,看著楚瑾:“若是錯過此番,恐怕她的聯姻……還不如庶出,這對她而言是極大的痛苦。所以,此事讓我來做。”
楚瑾含笑看著他,這個少年的眼中有不安、惆悵,卻沒有半分猶豫。
姜星舟頓了頓,說道:“你與姜家頗有恩怨,你不怕?”
“我有什麼怕的?嫡系向來瞧不起我。”姜影輕哼道。
姜星舟這才想起,今日見過的姜家人,竟無一人比得過他的眼眸色澤明亮。
她粲然一笑:“也好。我們可都是一條船上的人。”
幾人圍在燭火下,細談到深夜。
而姜影的目光,也愈發地明亮起來。
……
與此同時,城西一府邸。
姜晚忐忑不安地在正堂徘徊著,姜刀渾身纏滿白布,被人推著,癱在一把椅子上。
“這麼晚了還來拜見老夫,所為何事?”
沉厚之聲從門外響起響起,一老者邁入正堂,步伐沉穩,身材魁梧。
“遠伯!此事關係重大!晚兒這才來叨擾您!”姜晚躬身道。
姜遠乃姜家此番領隊之人,統管在八荒宴一切事宜。
姜晚本來覺得其與母親也頗為親近,此番聯姻上,他能多有助力。
但這些日子來,他是不站任何一方。
姜遠負手而立,沒有正眼瞧那模樣悽慘的姜刀。
“今日手下來報,說你與旁系的人在鬧市生事,八荒宴上,各大家族皆有人。我說過……這裡不似江城,讓你們管住自己,現下你莫非是來彌補?”
姜晚一驚,忙為自己辯解道:“晚兒事出有因!遠伯!有人……偷學我姜家的功法!”
“說。”姜遠起了興致,平靜地盯著姜晚,他的眸色是淺金色的,在這昏暗的黑夜裡依舊耀眼。
姜晚額頭生出汗滴,一五一十地講了今日之事。
直到今日,她這才感受到姜遠的威壓。只恨自己的天賦不如,便只能寄希望於聯姻之事。
“知道了。那樓家今日已遣人來詢問此事,此事畢竟是你們起的爭端,定是要給樓家一個交代。只是老夫沒想到,旁系之人也無視我的警告。”
姜遠神情漠然,口中話語卻毋庸置疑。
“這也是事出有因!還望遠伯開恩!”
姜晚心急如焚,這姜刀若再受罰,恐怕不見得能撐住。
“浮躁!成日與旁系混在一起!參與此事的旁系之人,自行領罰。姜晚,此事你並非主要參與,罰你禁足七日。至於你所說之事,作為獎賞,解禁之後,老夫帶你去樓家。”
姜遠微閉金眸,厲聲喝止,威嚴聲音迴盪整個正堂。
姜晚聞言只得心生退意,又慶幸自己此番如能跟去樓家,定是比那幾個妹妹,要近水樓臺先得月了。
這下心底也不同情姜刀了,不過一個旁系之人,死了也就死了。
可憐那姜刀,意識還未恢復就被定了結局。
“此事你不要再管,記住我的話,莫再生事。”
姜遠望著天邊皎月,譏諷一笑。
“沒有血脈之力,如何修我姜家的功法,偷學,不過學個皮囊。”
……
樓城,樓家。
今日一整日,忙碌的樓家家主樓正,謝絕所有來客,在主殿見一位神秘客人。
這對於八荒宴極為重視的樓家來說,近來沒有任何人,能讓樓正談論這般久的。
此刻的他面色凝重,手旁的茶水早已涼透,眼下他竟一口茶也喝不下。
若是有樓家的人在,定會感到驚奇,這主位坐的並非樓正,而是一名絕色女子。
“前輩,若是真如你所說,此番八荒宴我們定要多加小心。”
樓正看上去沉穩大氣,端坐太師椅上,神情肅穆。
“你怎麼還是這樣,不必拘束,我這次前來也有我的私心。”
張沐白右手把玩著椅子上的漆黑蛟珠,無趣道。
樓正回道:“前輩,魔族之事事關人界,樓家先輩之慘烈,我猶記於心。但你已決心不干涉蒼漠之事,眼下還有什麼私心呢?”
張沐白眸色深邃,輕笑道:“我是說過不干涉。但我師兄的東西,你們是不是享受得理所應當了。”
樓正連忙躬身:“豈敢?我樓家日夜未敢忘黎穹仙尊的恩典,只是冥夜魔君生前怨氣仍在,恐引起大變啊!”
“還是老樣子,你這一本正經的模樣,真讓人討厭。魔界那邊已經生變了,如今你們還想著以不變應萬變?是你覺得蒼漠太遠,這把火燒不過來嗎!”
張沐白的厲聲質問,令樓正面露掙扎之色,一時之間額頭多了冷汗,沉默良久。
“好了,我也不是責怪你。只是蒼漠之中,有些人並非秉持你樓家的想法。我也希望此番八荒宴,沒什麼事,但我若要回師兄、師弟的東西,你敢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