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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星舟這才猛然回過神來,遲疑道:“林杏?你怎麼在這兒?”
林虎的女兒林杏,距上次別後。她又長高了幾分,水嫩的臉蛋,如碧波的杏眼,隱約有幾分出挑了。
有幾分林虎的模樣,好在繼承的都是優點。
“啊……姐姐,說來話長了。我現在跟著師父在修行呢。”林杏挽住孤蓬居士的手,笑嘻嘻道。
孤蓬居士輕咳一聲,不露痕跡地擺脫了她。
“說起來莫非你爹……也參加八荒宴?”姜星舟突然想起林虎那樣子,莫非沒有滿百歲?
林杏笑了笑,指向樓景:“爹的年齡參加不了!他給這個哥哥幹活兒去了。”
姜星舟尋思樓景這傢伙,能使喚林虎那個女兒奴,也確實簡單。
樓景無奈點頭,沒再說話。
白詩詩這時才笑道:“往日便聞得,獨身一人的孤蓬居士,終是收了徒弟,沒想到今日能有幸一見。”
“白姐姐我也聽聞過你,白家中最為矚目的便屬你了。”林杏眼波微轉,不知打什麼主意,“日後說不定我還要多叨擾你。”
“好說,你儘管珍寶閣找我便是。”
白詩詩遞出一枚白玉牌,她眼下欣喜不已,雖然孤蓬居士向來孤僻,很明顯這個徒弟會得她真傳。
與其交好,即便多出些價格,這對白家來說,也是百利而無一害。
她轉而同姜星舟笑道:“姜妹妹也是,瞞我瞞得好苦。”
姜星舟訕訕笑了,白詩詩顯然已經猜出了先前賣與珍寶閣的奇異丹藥,出自她手。
臺上舞姬已飄然舞起,柔美歌聲唱入人心,臺下人的心思卻各異。
八荒宴開場的第一日,有人歡喜,自然也有人愁。
青玉座上眾人,自然也是如此。
樓正神色肅然道:“這百年來,真出了不少人才。只是也不知,留給我們這些老朽的時間,還有多少了。”
“本就立於危巖之下,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道理,諸位不是不知。”
張沐白話語平淡,輕掃了青玉座上的人。
“我向來不喜插手人界的事,只是諸位莫要忘了,自己的立場。”
眾人神情皆是嚴肅,人界雖說二十餘年來,靈氣不知為何暴漲,小輩修行頗為順暢。
但這種反常之事,往往伴隨著危險。
趙家的長老趙德,此時眼露猶豫之色,躊躇半晌開口道:“前輩,日月島此番不來,面上說的是修補陣法,但實則另有隱情……”
樓正身子坐正,緊盯著趙德:“為何先前不說?”
“誒,你別嚇著他。”張沐白微微抬手,示意趙德繼續說下去。
趙德面露苦色:“並非我不想說,而是我趙家與日月島同在東州,說起來免不得遭人口舌。只是前輩在此,我也顧不得這些爭議了。”
眾人頷首,本來家族與宗門之間也有明爭暗鬥。
“日月島雖已整個封閉,但訊息我仍有一絲。此事……似乎與魔界有關。有弟子傳聞島中發現奇怪的兇獸,身中魔氣,卻未死亡。”
趙德儘量只說事實,不敢說出推測之話。
“日月島竟然想自己解決,膽子是真大。”
仙盟的張世離,是一名身著白袍的女子,渾身遮住容顏,倒與夜玉門一般,不想令人識出。
只是座上眾人,又將視線轉移到夜玉門的風音身上。
“你夜玉門就沒有一絲訊息?”郎清顯然有些幸災樂禍,嗆聲道。
風音聲音沙啞地笑起來,彷彿刀刃刮過樹葉一般,令人皺眉。
“近來的確有不少兇獸因魔氣而滋長,不過諸位管轄之地皆有此事吧?無人委託我夜玉門做的事,我莫非要做賠本買賣?”
夜玉門行走黑暗之中,不止接殺人、護送還有……調查秘密的生意。
樓正皺眉望著歌舞近了尾聲,開口道:“此事不可臆斷……日月島還在封閉之中,一切未可知。我與前輩會再次商討,近來各位多留意這等事情。”
牽扯宗門之事,其他家族的人自然也不好插嘴說什麼。
正如趙德所言,平白惹了爭議便不好了。
……
第一日的宴會散場。
樓景回到房中,還在思索著樓正為何禁閉門扉,且設定陣法,任何人不得接近。
“樓道友。”楚瑾輕聲道,“楚家二房有動靜了。”
樓景皺了皺眉道,示意楚瑾隨意:“你的意思……楚家是二房出了問題?”
“楚長文此番能帶隊,是他主動請纓的。今日八荒宴一散場,他便去了城外。放著好好的籠絡機會不用,成日往城外跑是幾個意思?”
楚瑾沒有坐下,他眺望著遠處隔絕一切的陣法。
樓景沉聲道:“若是如此,我會留意的。只是不知他所為何事。”
“我想了想,或許與楚蕭吉之死有許多聯絡。據我所知,楚蕭吉在弗城利用魔氣之事……二房,顯然是知道的。”
楚瑾的話語令樓景眼色一深。
“他膽子不小,我原以為二房之人會假借其他棋子,未曾料到他們如此膽大,敢用自己人。”
“有時候,人總會複雜去想。何況,楚蕭吉身側那個謀士陸柳,應當不是二房的人,這恐怕是二房的一個後手……可惜你已經殺了。”
楚瑾微眯著眼睛,不悅道。
樓景過了良久,才笑道:“你以為弗城之事,我調查多久了?陸柳不是你們楚家的人,是蒼山宗的人。”
“三房?”楚瑾眸色深沉。
“不然我為何會給你三房與蒼山宗的情報?說起來,三房對你的事,好像……十分上心啊。”樓景眼色怪異,“總之,不是什麼好事。”
“楚家的事,有幾件是好事?”楚瑾嘲弄道,“你不用試探我三房之事,你樓家想進中原,我一開始就說了……楚家就是你最大的阻礙。”
樓景長長的睫毛微翹,哈哈一笑:“莫要多想,這過去姜家能被趙家拉下來,說不定也會輪到楚家……而楚家水越渾,我便越喜歡。”
楚瑾面色淡然,毫不在意樓景這赤裸裸的想法。
“如今三房韜光養晦,不好尋得把柄。而盯緊二房,必然有狐狸尾巴露出來。”
過了良久,樓景才開口道:“說起來,你為何對楚家的恨意如此之大?雖然被遺棄二十餘年,但你竟然不想背靠這顆大樹。”
提及此處,楚瑾眼底的厭惡一閃而過:“這是我的事,你不必擔心我會改變主意。我對家主之位,沒有什麼意圖。”
樓景悠悠望了他一眼:“這場八荒宴,倒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楚瑾再度瞧著未散去的結界,淡然一笑:“我看……好戲恐怕也不止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