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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雨連綿的日子裡,路上的交通總是擁堵不堪,而且滿街的紅綠燈,打眼望過去,一片紅。雨滴不斷在車玻璃上,雨刮器來回滑動,各種交織在一起的聲音,平添了幾分煩躁。
斷斷續續的雨滴打溼在斷斷續續的車流,何天勝坐在副駕,想起她,每每心中無限愁緒堵塞,夾雜著無助和無奈,但回過味來,又只是空落落的。
那是2025年冬天,他剛來到靜城,一座充滿生機的城市。他所坐的列車,中午發動,次日凌晨到站。那是一個剛畢業的懵懂的大學生,去往一座他心心念唸的城市,高三整個學年他的課桌上都貼著那座城市的照片,只是為了更好的專業選擇了另外的城市,如今已經畢業,他終於如被禁錮的鳥兒飛回本就屬於他的城市。
也許是太興奮的緣故,在車站的他因為去解決午飯,回來時卻把晚上的棉衣弄丟了。出於快要去到自己心心念唸的城市,他也就樂觀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雖是冬日,南方起步的列車仍然較為溫暖,加上當時老天爺賞臉,中午一直到下午的天氣都還很好,天上的雲朵並未遮擋住陽光,慷慨地撒向穿梭在山谷裡的列車。
只是何天勝還是樂觀了些,晚上已是到中部偏西北方,他開始覺得有些刺骨。於是蜷縮在車窗旁邊,企圖用觀賞沿途的美景來減緩寒意。列車經過萬清湖,他望向窗外。月色如水,輕柔地灑落在了湖面之上,微微泛起的粼光,不斷地盪漾著,形成了一種破碎的美麗。心中不免也泛起漣漪,正想道,范仲淹所描述的“浮光躍金”是形容陽光灑在水面,那這樣悽美的月光灑在湖面又會怎樣形容呢?那粼光,像被少女佩戴著精心擦拭過的銀飾,又像是萬里無雲的夜空聚集了閃閃繁星。
正想的出神之時,一陣由腳底蹦上來的涼意還是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原來精神上如何安慰自己,還是忍不住瑟瑟發抖。在他擤鼻涕的時候,烏雲迅速遮住了銀月,天空開始下起了雨。一道道閃電撕裂了黝黑的蒼穹,一顆顆雨點珍珠般閃著銀光,然後就變成了一片銀色的。
雨勢漸大,寒意漸濃。瑟瑟發抖的何天勝這是第一次見識到了這將去之城的魔力。
夜涼如水。夜涼如冰。
“您好,帥哥,我看你好像有點冷,我這裡有一件備用大衣,要不你先穿上吧。”穿藏青色工作服的列車員向何天勝遞來一件“軍大衣”樣式的棉服。
他應聲扭過頭去,先是有些疑惑和警惕,在看見是列車員後,便放下警戒心接下,不好意思的連聲道謝,
“謝謝啊,謝謝阿姨!”
這位好心的列車員聽見“阿姨”這兩個字眼底似乎閃過一絲不快,
“嗯嗯,你快穿上吧。”
不明所以的何天勝火急火燎地將這件“寒冬寶物”穿上,然後很快就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冒昧,
“啊不對,不好意思啊美女,啊不小姐姐。”
眼前的女孩兒臉上閃過一絲嬌羞的神情,
“沒事的,我先去忙了,你有什麼事可以找我的。”
“啊,好的,女同志。”何天勝熱情又顯稚氣的說道。
若先前的稱呼只讓女孩兒感到一絲嬌羞,那這句“女同志”確實是把她逗笑了,她扭過身去,用纖細的小手遮住下半張臉龐,輕輕低下頭去細笑著,慢慢走向對面座位的老人,去幫助一位不識字的他認站下車。
何天勝也扭過身去,繼續看那車窗。此時烏雲與大雨齊上陣,外面幾乎黑掉。已經看不清車窗外的景色,只是聽見冰雨灑在車玻璃上,更添一絲朦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