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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華,這些年難為你了。”楊大夫安慰道。
林老頭看著眼前這個面容憔悴的農村婦人,想起自家兒子走後,她一個人拉扯大三個孫子,大為動容。
“那個,桂華,辛苦你了。我們林家感謝你把這三個孩子都養得這麼好。以後生活中有什麼困難的,儘管提出來,我老頭子有使得上勁的地方,絕不推辭。”
“爸!最困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張桂華抹了一把眼淚,“現在三個兒子都沒有讓我失望。”
“老大紹平,在部隊幾年,懂得上進,現在雖然還是個排長,他說他還會努力的。”
林老頭聽到這兒,眼中就流露出讚賞之色。
“老大紹平,已經訂親了。訂的就是隔壁王家溝王建國的閨女王念秋,那閨女可好了,十里八鄉都找不到第二個。”
說到這兒,張桂華十分自豪。
昨天楊大夫已經告訴他了,跟大孫子林紹平訂親的就是昨天救他的那丫頭。
人美心更美!他的大孫子很有眼光!
林老頭滿意地點了下頭。
“老二愛民,現在裡裡外外他都能幫忙打理了。今年也訂親了,訂的閨女也不錯。”張桂華抬頭看看站在旁邊聽長輩說話的林愛民。
林愛民不好意思地瞅了自家老媽一眼。
“老三林小軍,今年十五歲,在鄉上念初三。成績不錯。”
“不錯!不錯!都不錯!”林老頭一連聲道。
林家院子來了陌生客人,鄰近村民討論了兩天,聽說是林大海的親生父親找上門來,村民們就都露出原來如此的神情。
親生父親找了這麼多年才找到自家兒子,可憐找到後才發現兒子已經死去好多年。
村民們頓時不再羨慕那坐吉普車的老頭了,真真可憐人啊。
王念秋隔兩天去林家院子看望張嬸,聽說這事,也沒覺得意外,畢竟是預料中的事。
無論怎樣,紹平哥找到了親生爺爺,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
但這件可喜可賀的事,王念秋一直找不到機會給林紹平說。
直到快二十天後,王念秋再次嘗試打林紹平的電話,才得到他的具體訊息。
彼時,林紹平已經從災區返回軍區,在救災中受了傷,正在軍區醫院養傷。
拿到軍區醫院的聯絡電話,王念秋急忙把電話打了過去。
在軍區醫院住院部辦公室,林紹平接到王念秋的電話。
“念秋,你咋把電話打到這兒來了?”林紹平意外中透著驚喜。
“哎呀!紹平哥,聽說你受傷了。你傷到哪兒了?”王念秋焦急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了過來。
“沒事。就是胳膊受了點小傷,已經快好了。”
“怎麼受傷的啊?”
“就是轉移受災群眾時,被滾落的石頭砸中胳膊了。”
“啊!那得多疼!嚴不嚴重啊?”
“不嚴重。快好了。”
“紹平哥,你騙我,快好了你住在醫院裡?”王念秋拆穿林紹平的謊話。
林紹平看著還吊著的打著石膏的右臂。
“要不,紹平哥,我去看看你?”王念秋細軟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了過來。
林紹平已經差不多半年沒見到念秋丫頭了,心中的思念與日俱增。
“這,這不好吧?”林紹平遲疑道。
“沒關係啊。反正我考完了,家裡也沒什麼著急的事。”
說到這兒,王念秋想起還沒告訴他錯過考試的事,就稍失落地告訴了他一遍。
林紹平正準備安慰她一下,就聽王念秋在電話裡聲音輕快地說道,
“紹平哥,我一點也不後悔那天救人。你猜那天救下的是誰?”
“紹平哥!那天我救下的是你親生爺爺!”王念秋開心說道。
“親生爺爺?”林紹平愣了愣。
“是啊,你親生爺爺找到了楊爺爺,自然就找到你們家了。”
林紹平努力消化著王念秋的話。
他父親林大海找了好多年都沒找到的親生爺爺真的找到了?!
“哎!紹平哥,這事以後我給你細說。”
“我還是去問下張嬸,要不我去看看你吧?”
“嗯,天氣太熱了,你坐長途車會不會太辛苦?”林紹平想見王念秋的渴望終是佔了上風,鬆了口。
“不辛苦!”王念秋應道,路上受點熱又算什麼,只要能見到紹平哥。
王念秋把林紹平在災區救災受傷一事告訴了張嬸張桂華,張桂華聽了也很著急。
“張嬸,反正我現在有空,我去部隊看看紹平哥吧。”
“那怎麼行?路途這麼遠,一個小姑娘家的,路上又沒什麼照應。”張桂華擔心道。
“張嬸!你忘記我這個月都滿十八了。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哪裡還需要人照顧。”
“可是念秋閨女……”張桂華看著細皮嫩肉的王念秋,不捨得她吃苦。
“紹平哥現在醫院住著,我去看看到底怎麼樣吧?”
張桂華擔心著兒子林紹平,又想著讓林紹平多跟王念秋相處,畢竟兩人自從訂親後已經半年沒有見面了。
她終於同意了。
吳素素雖然對閨女王念秋獨自出門有點擔憂,但看閨女堅持,只好同意她去。
畢竟,王念秋以後要嫁的林紹平是位軍人,以後這種兩地奔波的日子怕是長著呢。
王念秋長到十八歲第一次出遠門,心裡緊張,但更多的是即將見到林紹平的激動。
在縣城火車站,王建國萬般不捨地把閨女王念秋送上開往西北的火車。
“閨女,路上小心!去待上幾天就回來!”
“知道了!爸!回去吧!”王念秋拼命朝王建國揮手。
隨著列車的啟動,眼看著父親的影子在站臺上越來越小,直到最後消失不見。
王念秋忍不住眼眶有點發紅。
隨著列車駛出一片山區,進入開闊地帶,視野一下子遼遠起來。
王念秋的心情就忍不住有些歡欣。
“姑娘,不怎麼出遠門吧?”坐在對面的嬸子笑著說道。
“嗯。”王念秋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嗨!多出門幾次就習慣了!”那嬸子不以為意。
“嬸子,你是到北城嗎?”
“是啊,我每年夏天這個時候都要坐這一趟火車去北城。”嬸子嘆道。
她摸摸旁邊男孩的頭,一個九歲左右虎頭虎腦的男孩正興致勃勃地翻著書包裡的玩具。
“他爸在北城駐地部隊,忙得很。我只好每年等孩子放暑假了帶他去看看他爸。”
“那,嬸子,你辛苦了。”
“那倒沒事。他爸那些軍人更辛苦。”嬸子被曬得有點發紅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
“姑娘,你也是去北城嗎?”
“嗯。”
一路顛簸中看看路途的風景,王念秋很快就昏昏欲睡。
“小山子!小山子!”王念秋突然被對面的叫聲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