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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怎麼可能——”姜二妹後媽突然爆發出一聲大吼,“這是我給小花準備的嫁妝。”
孫小花,是姜二妹後媽帶過來的前夫的女兒。
看著自家婆娘暴怒的臉,她都可以給她前夫的女兒準備嫁妝,為什麼就不能給姜二妹準備嫁妝?
姜屠戶突然覺得面前的這個婦人很蠻不講理,難得強硬起來,“小花還小,她的嫁妝以後再準備。今天把這些都抬去給二妹作嫁妝。”
姜屠戶暴躁地吼道,“你今天也聽王念秋那丫頭說了,如果我們家不給二妹抬嫁妝過去,鄰里鄉親還不知道怎麼議論咱們!”
“不行!——”姜二妹後媽一把推開站在桌邊的姜屠戶,把他推了一個趔趄。
姜屠戶猝不及防,差點被推倒。也有些生氣,“怎麼就不行了?!我是這個家的當家人,我說行就行!”
姜二妹後媽嫁給姜屠戶這麼多年,還沒見這個男人這麼強硬過,瞬間就不依了,她一下子撲了過去,“你說的不算!二妹她別想要嫁妝!——”
她撲在姜屠戶身上又抓又撓,把姜屠戶的脖子上、臉上都撓出了紅印子。
姜屠戶也被惹急了,抓住眼前這個發瘋婦人的頭髮,給她的臉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他粗糙的黑臉膛上此刻漲得發紫,“這個家,你們吃的、喝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我辛苦掙的?!我在家說話還不能算數了?!”
姜屠戶一把重重地甩開糾纏的婦人,怒氣衝衝地出門去找人抬嫁妝去了。
留下姜二妹後媽坐在堂屋門口地上,呼天搶地,破口大罵。
從姜二妹這個“小賤人”,罵到姜二妹親媽那個“娼婦”,再到姜屠戶家祖宗都問候了個遍。
躍光村附近的好多人家都在好奇地看著姜屠戶家今天的“熱鬧”。
姜屠戶只管鐵青著臉,把人找來,又從家中衣櫃裡翻出兩床簇新的紅色被褥,再加兩個新搪瓷臉盆。
不用說,這也是那孫小花的嫁妝。
姜二妹後媽一看,險些又氣暈過去。
姜家明天不辦酒席,這嫁妝需要今天就送過去。
姜屠戶就讓請來的漢子,把這一門大衣櫃、一張圓桌和兩床被褥、兩個新搪瓷臉盆,都抬到王家溝王大剛家去。
那大紅簇新的顏色,遠遠一看,就知道是嫁妝。
村裡人見了,都忍不住說,“姜屠戶這回嫁二妹,難得大方了一回。”
林紹平就是在姜屠戶家吵吵嚷嚷的時候走進林家院子的。
他母親張桂華,原想著吳素素家今天肯定忙得腳不沾地,正打算去王家溝幫忙。
剛走出院門,就看到王大剛熱熱鬧鬧地送來豬頭,接著就聽到了姜屠戶兩口子的吵鬧聲。
張桂華正為吳素素娶了好兒媳又得嫁妝的事兒高興呢,轉頭就看到自家老大林紹平提著一個綠色軍用行李包,走進了院門口。
“紹平!紹平!你咋才回來?”張桂華叫住了老大林紹平。
林紹平轉頭一看,自家老媽一臉興沖沖的樣兒。
不禁笑道,“媽,你啥事兒這麼高興?”
“嗨!”張桂華想起剛聽見的事情就忍不住地興奮,把兒子拉進屋,詳細跟他說。
“姜屠戶嫁二妹,我們村裡誰不知道,姜二妹是休想從她後媽那兒摳出一點嫁妝的。”
“可不想,今下午王大剛熱熱鬧鬧地送來了豬頭聘禮,姜屠戶就不知怎麼想的,就非要給姜二妹送嫁妝過去了。”
“姜二妹那後媽肯定不依,他兩口子就在屋裡大聲吵架呢。”
林紹平也知道一些鄰里鄉村的事情,忍不住好奇,尤其還是與王念秋家有關係的。
“哦,那是咋回事?”林紹平放下行李,還來不及喝口水。
張桂華想了想,“好像是今上午,姜屠戶兩口子去找王大剛要聘禮了。剛才他們吵架,我聽了一耳朵,說是王念秋那丫頭說了,如果不給二妹抬嫁妝過去,鄰里鄉親就會議論他們家。”
張桂華再仔細想了想,總結道,“嗯,肯定是這樣的。因為王大剛送了豬頭,所以姜屠戶才要送嫁妝過去。”
林紹平聽到這話,不禁笑了笑,“念秋,會說這話嗎?”
他的眼裡不自覺地染上了笑意。
“嗨!念秋那閨女說沒說,等會我們去一趟你吳嬸家,問問不就知道了。”張桂華不在意地說道。
“你快點洗一把臉,跟我去一趟王家溝。”張桂華吩咐自家兒子。
林紹平從小到大也去過王念秋家很多次,每次都覺得沒什麼,很輕鬆。現在要跟王念秋訂親,林紹平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媽,我這樣直接過去是不是不太好?要不要換身衣服?”林紹平摸了摸自已的衣服,原本整齊的軍裝經過路上長途的顛簸,袖肘和膝蓋都有些皺了。
張桂華看了看自家英俊神武的大兒子。
再看看天色,天已經不早了。再磨蹭,天就要黑了。
“行了,不用換了。鄉里人沒有這麼多講究。”張桂華拉著兒子林紹平走出家門,向王家溝走去。
一路上,張桂華忍不住跟林紹平碎碎念,
“我說紹平啊,你跟念秋閨女的親事可得早點訂下來。”
“媽,念秋不是才十七嗎?有這麼著急嗎?”
“唉,紹平啊,這個你就不懂了。一個好的出挑的閨女,不只是我們的眼睛看得到,別人的眼睛也看得到啊。”
“你就不擔心別人起了心思給搶了去?”張桂華瞪了一眼自已缺心眼的兒子。
被無辜瞪了一眼的林紹平:“……”
媽,好像您說的有點道理。
“說真的!前幾天,你吳嬸給我說,吳“烏臉”家吳小偉那混蛋小子竟然惦記上了閨女念秋,還一而再、再而三地糾纏。幸好你吳嬸是看好你的。”
張桂華給了自家兒子一個安慰的眼神。
“她讓咱倆家趕緊把事情定下來,免得有些人胡亂惦記。”
張桂華就把王念秋兩次被吳小偉騷擾糾纏的事情,告訴了林紹平。
林紹平黑沉沉的眼裡,瞬間燃起了怒火:“……”
吳小偉那混蛋,什麼玩意兒?!竟然敢惦記他家念秋?!還敢騷擾、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