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薯片跟著豆包穿過樓梯間,進入主室,這裡和前院之間隔著兩扇門,房間中央,一個身著和服的女人跪坐在矮桌前,房內沒有開燈,只點了幾隻蠟燭,燭光映在女孩臉上,勾勒出一張素雅秀麗的側臉。
剛才還大大咧咧的豆包變得恭敬起來,他朝女人微微躬身,輕聲道:“館主,這是我朋友,叫薯片,想進咱們這兒當學徒。”
女人轉過頭來,薯片終於看清了她的臉,和資料上的照片一模一樣,這就是藍盈盈。
藍盈盈快速掃了一眼薯片,又轉回去,淡淡說道:“你帶來的人我放心,就讓他留下吧。”
豆包沉聲回了個“是”,朝薯片擺了擺手,兩人退出主室,順著樓梯來到二樓,轉過拐角,推開盡頭的門。
“喏,這就是你的宿舍。”
薯片探頭進去看了一圈,房間小的可憐,除了一張單人床,就只有一張小桌子。
“好,謝謝”,薯片說著,抬腳就往房間裡走。
豆包一把拉住他:“你就這麼進去了?沒忘了什麼話?”
薯片一臉問號的看著他:“忘了什麼?”
“工資呀,你難道打算乾白工啊?”
從沒當過打工仔的薯片一拍腦門:“對對對,我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咱們這兒待遇如何?”
豆包白了他一眼,回道:“你現在是學徒,還沒轉正,試用期三個月,每月工資2000,轉正後提到3000,有沒有問題?”
“沒,沒有。”
豆包點了點頭,打著哈欠離開了。
試用期三個月...薯片自嘲的笑了笑,他現在連一個月都沒了,肯定是熬不到轉正那天的。
關上門,躺在硬板床上,薯片抱著腦袋,腦中浮現出藍盈盈那張臉,標準的冰山美人,要想帶她回螢火,好像很不簡單。
還有答應死神的那檔子事兒,等會兒要是能回監獄,怎麼也得搞清楚夜神住哪間牢房才好。
想了一會兒,睡意襲來,薯片慢慢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這一夜他睡得很踏實,意識並沒有被拉去那座監獄,半夜,一陣打鬥聲從院子裡傳來,他警醒的睜開眼睛,快速起身走出房門,來到欄杆處,看到院中的藍盈盈,她的面前還有幾隻小鬼,和上次在河岸邊碰到的差不多,只是手裡沒拿斧子,換成了狼牙棒。
又是邪神的嘍囉。
薯片轉頭往樓梯口走,準備下去幫忙,突然,一隻肥壯的手臂將他拉了回來。
“別多管閒事,館主對付他們足夠了。”
說話人是豆包,對這一幕他似乎已經司空見慣。
院中,那群小鬼呲牙咧嘴的怪叫著,晃動著手裡的棒子。
藍盈盈不緊不慢的從口袋裡摸出一隻鈴鐺,它的表面是銀色的,在月光下幽幽的發出寒光,她將其舉在半空中,輕輕搖晃著。
鈴鐺發出的聲音很怪,頻率極高,聽上去好像海豚的鳴叫聲,逐漸外擴,小鬼們立時變得煩躁起來,不由自主的捂緊了自己的耳朵。
鈴聲越來越強,聲浪也愈發密集,藍盈盈輕輕的哼唱著悠揚的旋律。
小鬼們如失了魂般,將棒子對準身邊的夥伴,手起棒落,你砸我的腦袋,我捅你的胸口,黑色的血液四下飛濺,一時間,鈴鐺聲、吟唱聲、慘叫聲相互交織,組成一支極不和諧的曲子。
過不多時,院中只剩下最後一隻小鬼,鈴聲漸止,他回過神來,驚恐的看著同伴的屍體,轉頭就要跑。
“站住,不能放他跑了!”,薯片喊著,手裡的空氣化作一隻矛,向那隻小鬼狠狠丟擲。
“嗖”的一聲,小鬼胸口多了一個窟窿,他怪叫一聲,倒在地上,屍體跟周圍的同伴一樣,冒出黑煙,快速蒸發進空氣裡。
這一拋不要緊,給豆包驚得合不攏嘴,藍盈盈回過身,抬起頭,冷冷的看著二樓的薯片。
這下完了,身份提前暴露了,薯片尷尬的撓了撓後脖頸,傻乎乎的笑著。
五分鐘後,藍盈盈和薯片出現在主室內,面對面的坐在矮桌的兩側,這次開了燈,將房間照的通亮。
“說吧,混進神館想幹什麼?”
在藍盈盈炙熱的目光中,薯片只覺自己矮了一截。
“我...就是來當學徒的呀。”
“呵呵,那我這不缺學徒,你現在就給我走。”
這女孩給人的壓力太大了,薯片想了想,決定編個瞎話,先混過去再說。
“實不相瞞,我想跟你學本事。”
藍盈盈眉頭微皺:“學本事?”
“我就直說了吧,我這人命苦,生在山裡的一個小村裡,大家覺得我是個怪胎,是不祥之兆,就被趕了出來。”
薯片的遭遇引起藍盈盈的共鳴,她關切的問道:“後來呢?”
吼吼,瞎話二號奏效了,薯片的表情更加沉重,垂下雙肩,繼續編:“哎,這也怪不了別人,從出生開始,我身邊就跟著一隻守護靈,他經常不受控制,害我也跟著被趕了出來。”
餅乾聽到這話,頭都氣歪了,幽怨的叫了一聲。
藍盈盈看了看發出聲音的地方,也徹底相信了薯片的話。
“別扯遠了,你說找我學本事,又是什麼意思?”
關鍵時刻來了,薯片無比真誠的看著藍盈盈:“我現在沒了家,哪兒也不能去,聽人說你本事大,我就想跟你學點驅魔的本事,順便...混口飯吃。”
聽罷,藍盈盈徹底放下警惕。
薯片乘勝追擊:“你剛才用的就是神力吧,我還沒開悟,可能沒有哪個神看得上我。”
“沒關係,你遲早會有的。”
“那你給我說說你的神力行嗎?我挺好奇的。”
片刻的遲疑後,藍盈盈開口道:“我的神力來自於阿里爾,他被人稱為真理傳信者。”
“是外神?”
“不,只是舊日支配者”,說完,藍盈盈站了起來,她並不打算和這個少年說得太多。
走到門口時,她又停了下來,頭也沒回的問道:“看你剛才的表現,你之前見過邪神的嘍囉?”
薯片低下頭,訥訥回了句:“我之前放走過一隻小鬼,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不想同樣的悲劇再次發生。”
藍盈盈頓了頓,丟下一句“早點休息”後便走了。
薯片坐在原地,小欣的死狀歷歷在目,起風了,掛在屋簷下的風鈴被風吹動,發出清爽的聲響。